一聲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嗡鳴,突兀地在他腰間響起。
江逾白腰間,那枚一直沉寂的、如同凡物的天樞之鑰,竟然微微震顫起來!
鑰匙表麵,那些早已黯淡無光的星紋,如同沉睡億萬年的星辰,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那光芒,比螢火蟲的光芒還要黯淡,稍縱即逝,若非此刻江逾白靈魂剛剛突破,感知敏銳了數倍,根本無法察覺!
但他確實感覺到了!
同時,一股低沉悠遠的嗡鳴,直接傳入他的靈魂深處,仿佛來自亙古洪荒。
這嗡鳴並非能量波動,更像是一種……頻率的共鳴!
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陣法籠罩的星核殘片,以及那截斷裂的鎖界鏈,都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星核殘片上的裂痕似乎閃爍了一下,鎖界鏈上傳來的“需淨”、“待補”意念,也變得清晰了一瞬!
三者之間,仿佛形成了一條無形的紐帶,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難以言喻的共鳴!
“這是……”
江逾白心中一動,想要仔細探查,但極致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似乎感覺到,懷中的白玉鼎微微一暖,那縷微弱的魂火,似乎又穩定了少許。
“知夏……”
這是他最後的念頭。
洞府中,星光鎖鏈緩緩散去,陣法光芒逐漸暗淡。
墨塵子緩步走到江逾白身邊,看著這個渾身浴血、氣息微弱卻已然踏入築基中期的年輕人,眼中充滿了複雜之色。
他剛才全程目睹了江逾白突破的全過程,心中震撼不已。他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豪賭,卻沒想到江逾白竟然真的憑借著那股對女兒的執念,硬生生從鬼門關爬了回來!這份意誌力,就算是許多元嬰老怪,也未必能及!
但真正讓他心神震動的,並非江逾白的成功突破。
而是剛才那一瞬間,天樞之鑰的異動,以及它與星核殘片、鎖界鏈之間產生的那一絲微妙共鳴!
墨塵子的目光落在江逾白腰間的天樞之鑰上,那枚古樸的青銅鑰匙此刻又恢複了凡物般的沉寂,仿佛剛才的異動從未發生。
但墨塵子不會看錯!
他活了數百年,修為深厚,見識廣博,對於星隕宗的至寶鎖界鏈和星核殘片的氣息無比熟悉。剛才那一瞬間,天樞之鑰散發出的那一絲氣息,雖然微弱,卻與星核殘片、鎖界鏈的本源氣息有著驚人的契合度!
“天樞共鳴……”墨塵子喃喃自語,眼中閃過震驚、疑惑,還有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傳說竟然是真的……這天樞之鑰,果然與星核、鎖界鏈有關!”
他看向昏迷的江逾白,眼神變得無比深邃:“此子……究竟是什麼來曆?他身上不僅有星核殘片,能引動鎖界鏈悲鳴,還持有天樞之鑰……他與那星淵之門的關聯,恐怕比老夫想象的還要深!”
“蝕骨門的目標,難道不僅僅是星核殘片和鎖界鏈,還有他身上的天樞之鑰?”
墨塵子的眉頭緊緊皺起,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江逾白的出現,似乎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始源大陸西部疆域,乃至更廣闊的天地,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低頭看了一眼江逾白懷中微微隆起的地方,那裡是白玉鼎所在。他能感覺到,鼎內的魂火雖然依舊微弱,但確實比之前穩定了一些,甚至那盤踞的魔氣,也被一股新生的、帶著韌性的力量壓製了少許。
“父愛的力量……竟能跨越生死,影響到魂火麼……”墨塵子輕歎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轉身走到星核殘片和鎖界鏈旁邊,仔細觀察著兩者。剛才那一瞬間的共鳴,似乎讓這兩件至寶也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雖然極其細微,但逃不過他的感知。
“看來,想要淨化星核殘片,修複鎖界鏈,解開星淵之門的秘密,此子……將是關鍵。”
墨塵子沉吟片刻,走到洞府角落,那裡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通體晶瑩,內部仿佛有星雲流轉,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正是那枚激活狀態的神秘水晶球。
墨塵子伸出手指,輕輕點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光芒閃爍,投射出一道光幕,光幕上迅速浮現出一行行細密的符文。
墨塵子凝視著光幕,片刻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
“傳訊宗門,墜星崖下發現蝕骨門蹤跡,星核殘片受損,鎖界鏈斷裂。另……發現疑似天樞之鑰持有者,身份不明,已帶回,修為築基中期,狀態瀕危。”
說完,他收回手指,水晶球光芒黯淡下去,重新恢複平靜。
墨塵子轉過身,看著昏迷在石台上的江逾白,眼神複雜難明。
“小子,你攪動的這潭水,可是越來越渾了啊……”
“接下來,就看你能不能承受住這潭渾水帶來的風暴了。”
洞府外,星輝依舊,夜色正濃。
一場圍繞著星核殘片、鎖界鏈、天樞之鑰以及神秘的星淵之門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此刻正陷入沉睡的江逾白,還不知道,他為了複活女兒而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將自己推向一個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危險的未來。
他腰間的天樞之鑰,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表麵那黯淡的星紋,又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仿佛在回應著遠方某個未知的呼喚。
無儘瀚海的濤聲,似乎在遙遠的天際,隱隱傳來。
柳家的陰影,蝕骨門的野心,星隕宗的秘密……
所有的線索,都在朝著一個方向彙聚。
而江逾白,帶著複活女兒的執念,已經被卷入了這場命運的漩渦之中,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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