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天樞鑰匙的藍光與通道入口的金色光點共振時,江逾白隻覺眉心一陣灼熱,仿佛有股無形的力量正撕扯他的意識。肉身早已在魔物與死寂氣息的侵蝕下千瘡百孔,後背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著黑血,丹田內的金丹黯淡如風中殘燭,可此刻他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那道共鳴的光流上——那是通往星核之心的路,是靠近知夏的唯一機會。
“爹爹,彆……”
光點中傳來知夏虛弱到幾乎斷裂的靈魂波動,像根細針戳在江逾白心上。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波動裡的消散之意,就像冰雪消融在暖陽裡,每一次震顫都在減少,每一縷氣息都在變薄。
“夏夏撐住!爹爹來了!”
江逾白嘶吼著,將最後一絲殘餘的星能全部注入眉心。意識驟然脫離肉身的瞬間,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肉身重重倒在聖殿冰冷的水晶地麵上,星隕劍錐“當啷”一聲滑落,劍身上的銀芒徹底熄滅。而他的意識,則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被金色光點強行拽入通道。
通道內不再是之前的溫暖星流,而是彌漫著淡淡的黑霧——那是邪神意識蘇醒時逸散的餘波。黑霧觸碰到江逾白的意識體,瞬間化作無數細小的黑刺,紮得他意識陣陣刺痛,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靈魂。可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分心去驅散黑刺,隻是循著那縷越來越微弱的靈魂波動,拚儘全力向前衝。
星核之心的景象已不複之前的純淨。
原本懸浮在核心區域的原生星核本源,雖仍散發著金色光芒,卻比之前黯淡了大半,光芒邊緣纏繞著淡淡的黑氣;加固後的黑色枷鎖上,靈魂碎片不再嘶吼,卻像被抽走了生氣,蔫蔫地貼在鎖鏈上;地麵的瀝青狀物質雖不再滲黑霧,卻泛著一層詭異的暗紫色光澤,仿佛在醞釀著什麼。
而在枷鎖下方,一道模糊的黑影正緩緩凝聚。那黑影由無數扭曲的魂絲構成,沒有固定的形態,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寂氣息——比魔母的魔能更純粹,比封印外溢的氣息更恐怖,每一次魂絲的蠕動,都讓整個星核之心的空間微微震顫。
“夏夏!”
江逾白的意識體在星核之心內凝形,他一眼就看到了懸浮在星核本源旁的那道透明身影。
知夏的靈魂已經淡得幾乎要看不見,隻有胸口處嵌著的星珠還散發著微弱的金光,勉強維持著她的形態。她閉著雙眼,眉頭緊蹙,似乎還在承受著靈魂消散的痛苦。江逾白伸手想去觸碰她,可指尖剛碰到她的靈魂邊緣,就穿過了一道虛影——她的靈魂已經稀薄到連實體感都快消失了。
“爹爹……”
知夏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緩緩睜開眼。她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明亮,隻剩下一片朦朧的淡金,“你怎麼進來了……這裡危險……快出去……”
話音未落,下方的黑影突然動了。一道粗壯的魂絲從黑影中射出,直奔江逾白而來,速度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魂絲帶著極致的陰冷,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了一層冰霜。
江逾白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現在是意識體形態,沒有肉身的防護,一旦被魂絲擊中,意識很可能會直接潰散。可他不能躲——他身後就是知夏的殘魂,若是他躲開,魂絲會直接擊中知夏,到時候她就真的徹底消散了。
“想動她,先過我這關!”
江逾白低吼一聲,強行凝聚意識,將體內殘存的星能與血脈之力全部調動起來,在身前凝聚出一麵淡金色的護盾。這護盾比他肉身狀態時脆弱得多,邊緣還在不斷閃爍,仿佛隨時會破碎。
“嗤啦——”
魂絲撞上護盾的瞬間,淡金色的光芒劇烈閃爍,護盾上瞬間布滿了裂紋。江逾白隻覺意識一陣劇痛,仿佛有把冰錐狠狠紮進了他的眉心,眼前瞬間發黑。
“爹爹!”知夏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想動用星珠的力量幫江逾白,可星珠的光芒已經微弱到極致,連照亮她自己的靈魂都困難,更彆說發起攻擊。
江逾白咬緊牙關,死死撐著護盾。他知道,自己現在麵臨的是兩難抉擇:要麼集中力量抵擋邪神的攻擊,可這樣就無法分心保護知夏的殘魂,她隨時可能消散;要麼分出意識去穩固知夏的靈魂,可這樣一來,他根本擋不住邪神的下一次攻擊,兩人都會死在這裡。
“夏夏,聽爹爹說!”江逾白強忍著意識的劇痛,看向知夏,眼中滿是堅定,“爹爹這十年一直在找你,收集你的星魂碎片,就是為了讓你複活,帶你回青梧山的家。現在我找到你了,絕不可能讓你再離開我!”
他猛地做出決定——優先護住知夏。
江逾白猛地撤去身前的護盾,任由那道魂絲擦著他的意識體劃過,在他的意識體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跡。他則借著這短暫的間隙,衝到知夏的殘魂旁,雙手凝聚出兩道濃鬱的血色星紋——那是他血脈與星能融合的力量,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穩固知夏殘魂的方法。
“以我江氏血脈為引,以星魂共鳴為契,凝!”
江逾白低喝一聲,將血色星紋按在知夏的靈魂上。星紋觸碰到知夏的瞬間,爆發出溫暖的光芒,順著她的靈魂紋路擴散開來。知夏原本透明的靈魂似乎清晰了一點,胸口的星珠也隨之閃爍了一下,散發出比之前更亮的金光。
“爹爹……好暖……”知夏的臉上露出一絲微弱的笑容,眼眸也恢複了些許神采。
可江逾白的心卻沉到了穀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知夏的靈魂碎片已經所剩無幾,他的血脈之力隻能暫時穩住她的形態,根本無法阻止她的靈魂繼續消散。想要真正保住她,必須找到更強大的力量,比如……星核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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