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被劇情控製的時候,佟霧會有一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就譬如現在,眼神落在梁紀深的手腕上,看到鮮血淋漓的傷口,她會覺得自己也好心痛!
是的。
她居然在心疼梁紀深。
而且,這種情緒還是不能被自己掌控的,她這一刻又變成了那個惡毒女配,無意識地靠近他。
“阿深哥哥……我沒有怪你。”
“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怪你的,你受傷了,你疼不疼啊?”
眼睛逐漸變得滾燙,她的視線在他的身上無法移開,就仿佛固定了一般。
佟霧聽到自己沙啞顫抖的聲音,不敢置信。
她現在擁有了兩個意識。
一個是她自己清醒的,一個是……被梁紀深,和劇情所蠱惑的。
她甚至還看到自己抬起手,慢慢地去抓梁紀深的手。
動作小心而緩慢,生怕弄疼了他。
眼淚一顆一顆墜落,她眼睛裡是濃厚的愛意,“對不起,是我該說對不起。”
“我沒有生氣,真的不生氣。”
“我生所有人的氣,我都不會生你的氣。”
柔軟細膩的嗓音落在梁紀深耳畔,他眉眼情緒翻湧,戾氣濃烈。
她剛才不是還看不上他嗎?
現在又是怎麼了?
眼巴巴的望著他,好像眼裡隻有他。
可沒由來的,梁紀深對這樣卑微討好他的佟霧,心底沒有任何觸動。
他甚至覺得反感。
讓他覺得有點意思的,是佟霧的另外一麵。
嗬。
她還是演不下去了?
“你不生氣就好。”他嘴角弧度柔和,抬起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你彆哭。”
“我知道你不想待在陸遲徽身邊,你既然也鬨夠了,那我接你回去。”
“好嗎?”
梁紀深眼底的柔情要溺斃了她。
佟霧不受控製地要點頭。
清醒的意識在腦海裡瘋狂的做著鬥爭。
不能走!
她怎麼能跟梁紀深走?
她為什麼要說……那些話。
她不能讓三哥傷心,她不要離開三哥。
她不要死。
佟霧越是去想陸遲徽,身體裡的另外個意識仿佛要將她撕裂。
一刹那,她覺得頭痛欲裂,腳不由自主地要跟著梁紀深走。
梁紀深眸色深邃,語氣柔和。
“怎麼了?頭疼?不舒服?”
“你放心,我帶你回家,肚子裡的東西我會聯係醫生給你弄乾淨。”
他好聲好氣地安慰她,以前從沒這麼好脾過。
最好的一麵都給了沈清霜。
佟霧後退一步,頭痛愈演愈烈,她艱難開口,“我……不……”
“不走!”
她隻能發出微弱的聲音。
兩個意識在腦海裡撕咬,她耳邊很吵,仿佛有很多聲音在吵鬨。
“小霧,彆鬨了。”梁紀深聲音微冷。
佟霧現在這樣子,怎麼看起來精神有點不正常?
一會眼神充滿愛意,一會都是防備和抵觸。
她人格分裂嗎?
精神病?
難道是陸遲徽給她吃了什麼藥,控製了她?
所以佟霧最近才變化這麼大?
想到這個可能,梁紀深心口一冷。
確實。
這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不然為什麼解釋佟霧一會愛他,一會不愛他?
這絕對是陸遲徽動了手腳。
陸遲徽是為了讓她死心塌地留在他身邊?
“我帶你去醫院。”
他眸子一沉冷,抓住她的手腕,就要帶她走。
陸遲徽如果真的這麼做,那他就更要佟霧恢複正常。
不然,佟霧怎麼對付陸遲徽?
佟霧越恨陸遲徽,對他就有利。
佟霧還在天人交戰,試圖用疼痛來掌控身體,奪回主動權。
但這一次和上次不一樣,飽滿如花瓣的唇瓣被咬出了絲絲血跡,她也抗爭不過所謂的劇情設定。
她的身體就像提線木偶,任由他牽著走。
她的靈魂也被厚重的枷鎖束縛了起來,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橫衝直撞,滿頭是血,卻找不到發泄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