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靜寂。
無人敢動。
之前那些看佟霧笑話的嘉賓也紛紛退避三舍,中間就留下了宋昭和陸遲徽對峙。
按照實力比,宋家就算是白城黑白通吃,不過在帝都來。
就算是條龍也要盤踞著。
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陸遲徽可不是地頭蛇,而是陸氏集團的一座山。
泰山崩於前,麵不改色。
兩人對峙之間,雙方的臉色都一如往常,不見絲毫的怯色,但周遭也激蕩開一股冰冷的殺氣。
宋昭嘴唇抿著,弧度宛如刀鋒。
他迎上陸遲徽冷若寒霜的黑眸。
“陸總來得正好,我妹妹可不是白白讓你太太打的。宋家的人還輪不到外人教訓。”
宋昭也不會低頭,強勢自負如他。
陸遲徽護著佟霧,青筋蜿蜒的手摟緊了她的肩膀,他眸子裡布滿濃鬱的凜冽氣息。
男人平鋪直敘,微冷的嗓音仿佛格外暴戾。
“我太太剛才說了那麼多話,宋總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嗎?宋總護短也要有個限度。”
“那張嘴不會說話,就要挨打。”
“宋總,令妹出口成臟,刺激到了我太太,我沒有讓令妹道歉已經是寬容大度,怎麼?這帝都什麼時候姓宋了?你們宋家也未免太不把我陸家放在眼裡。”
陸遲徽站得筆直,平靜的神色裡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那張清雋斯文的臉上,神色儘是寒冰凜冽的怒意和冷意。
陸遲徽一出場,看熱鬨的人也不再看熱鬨,生怕波及到了自己。
同時也開始觀望,最煎熬的人莫過於宋如念。
宋如念臉色蒼白,陸遲徽的殺氣濃烈,她死死抓緊了宋昭的衣袖。
她從小就被父母哥哥寵著,但也知道輕重。
宋家在白城是地位不一般,在帝都也算是有些地位,不過跟根深蒂固的陸氏家族比起來,宋家才起家,根本就不能比較。
就算她大哥是宋家最出色的繼承人。
但駱駝比馬大,她也慌了,不想得罪陸家。
“大哥……”宋如念眼眶紅紅的,真的要被嚇哭了。
她就是想教訓一下佟霧而已,她也沒說什麼,佟霧先打人,佟霧還有理了?
宋昭安撫的拍了一下宋如念的手,他視線再次落到那夫妻兩人身上。
宋昭渾身都蔓延著一股令人害怕的寒意。
那股沉寂的氣息,在凝固的空氣裡彌漫,每個人都要喘不過氣了。
陸遲徽和宋昭一來一往,頗有一種棋逢對手的爽利感。
就在這個時候。
不知道是誰去找了拍賣會的主辦方。
也就是霍家人。
陸遲徽和宋昭真的僵持不下的話,拍賣會也沒辦法繼續進行。
來人是陸遲徽的舅舅。
霍仲。
霍仲微胖,穿著暗色唐風的套裝,手上盤著一串佛珠,笑起來很和氣,一看就覺得慈眉善目的,通透豁達。
“哎,阿昭啊,看在我和你父親多年交情的份上,今日之事就此揭過如何?今天都是為了慈善事業儘份心,何必生出一些無謂的爭端呢?”
霍仲笑眯眯的,一來就先對宋昭說話,擺明了他的態度。
霍仲是來打圓場的,對宋昭的稱呼,是長輩對小輩的親昵。
隻是,下一刻,他轉身看向陸遲徽和佟霧。
霍仲語氣略沉,很淡漠疏離。
“陸總,如果您需要道歉的話,今天就算是我招待不著,我來給陸太太賠禮道歉如何?”
氣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點。
霍仲臉上沒了笑意,說得很嚴肅。
不過,這倒是叫周圍的人吃驚。
“霍先生居然叫自己外甥陸總?”
“這兩家關係不好是眾所周知的事,但沒有想到惡劣到這個地步。”
“這不是在給陸遲徽難堪嗎?親舅舅沒把他當晚輩,隻是當作一個尊貴的客人。”
“不知道陸遲徽當年做了什麼事,讓外祖家都和他斷絕關係。”
“親舅舅都出麵了,還能怎麼辦呢?”
霍仲這一舉動,等同於是把陸遲徽架到了火上烤。
陸遲徽和宋昭是平輩,棋逢對手。
但霍仲出麵就不一樣了,而且還叫他陸總。
“陸太太,今天你受驚了,作為對你的歉意,等會拍賣會上的東西,你有優先選擇權。”霍仲淡淡地道。
他沒看陸遲徽了,而是看著佟霧。
一下子,這些人不再看陸遲徽了,而是看佟霧。
又開始吃瓜。
佟霧呼吸沉重,心臟上像是壓了塊石頭。
她低頭,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對長輩的尊敬。
“不用了,霍先生說得對,隻是一場誤會罷了。”
佟霧順著台階下了。
她不知道陸遲徽是什麼想法,但對方是陸母的娘家人,陸遲徽麵上看不出來情緒,但心底也是在乎的吧?
她怎麼可能為難霍家人?
霍仲神色一收,“馬上拍賣會就開始了,各位先入座吧。”
“陸太太,你若是有喜歡的,我做主拍下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