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嵐的話一落下,整個書房裡都陷入了一片漫長的沉默裡。
很久。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都沒有說話,他目光低垂,不知道是在看什麼,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洛嵐的話。
唯一可以分辨的,那就是男人清俊的眉宇之間籠罩著一層冰冷的霧色,眼神更是深不可測。
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洛嵐挑了一下眉,打破了這種安靜,“你彆告訴我,陸伯仁對你這樣趕儘殺絕,寧願把繼承人的位置給陸遲驊,也要帶頭來反你,給你製造麻煩。你對這樣的人渣,還會有所謂的父子之情?”
洛嵐看不透陸遲徽,也是這個男人,心思並不秦濯簡單。
陸遲徽和秦濯區彆很明顯。
秦濯是蟄伏在黑暗裡的一頭猛獸,張口傷人。
那陸遲徽,就是冬日裡的一把冰刃,開天辟地,一不小心就紮得人鮮血淋漓。
陸遲徽眉目一沉,喉結滾動。
“父子之情?”
他嗓音聽不出來情緒。
洛嵐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等待著陸遲徽的下文。
是啊。
父子之情。
陸遲徽看著如此運籌帷幄,掌控一切,可那頭的幕後之人變成了他的父親,這一關,誰都過不了的。
洛嵐嗤笑,親情,這就是所謂的親情。
譬如洛薇對她。
她還是會在某個夜裡突然驚醒過來,然後一臉都是淚水。
為什麼洛薇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洛薇會為了一個男人不要她這個妹妹。
陸遲徽靜靜地,黑眸裡風起雲湧,嗓音隱隱帶著寒意。
“他不仁我不義。”
“所謂父子情,在我這裡占了幾分情意。”
“但我不能除掉陸伯仁,你以為你能想到的,對方就想不到嗎?”
陸遲徽仍舊是淡然模樣,字字犀利,“一旦我除掉陸伯仁,如果做得一點不乾淨,這將會成為彆人製衡我的把柄。”
“這個後果,遠比陸伯仁去警察局自首,帶來拖累我的後果更嚴重。”
洛嵐豁然開朗,心口一緊。
她滿身冷意,瞳孔緊縮,“竟然是如此……”
想到這裡,洛嵐也不禁佩服陸遲徽的冷靜和理智,怪不得可以掌控全局。
如果他真的不想被陸伯仁拖累,直接動人除掉自己父親。
這個罪名一旦曝光,陸遲徽整個人都會被毀。
這一招,看似一勞永逸,實則這是對方的坑。
不管陸遲徽怎麼選,不管陸遲徽怎麼做,對於背後之人來說都是有利的。
陸遲徽處於被動的地位。
陸遲徽說得也不錯,現在局勢不明,最好的就是什麼都不做,以靜製動。
陸遲徽眸子愈發黑暗,氣息也很危險。
“什麼都彆做。”
“現在能破局的辦法,就是等國外的醫療團隊回來,隻要爺爺脫離了危險期,爺爺沒有安全問題,那這個問題迎刃而解。”
洛嵐也有些恐懼,“可你比我更清楚,既然對方選擇這樣下手,那就不會給老太爺一點生機。”
“老太爺一死,情況對你更加不利。”
陸遲徽麵色冷峭,“那就到那一步再說。”
對方巴不得抓住他的錯處來控製輿論。
他沒那麼蠢。
洛嵐咬唇,“那行,你有計劃就行。”
“我會打探更多消息。”
陸遲徽頷首。
洛嵐該說的都說了,現在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但是陸伯仁的存在,就是一把刀隨時懸在每個人的脖子上。
陸伯仁要是真的被洗腦,跑去自首,說他才是凶手。
那董事會就該進行下一步了。
一定會讓陸遲徽退位,重新選擇其他繼承人。
雖說陸遲徽是遺囑指定的繼承人,但是,董事會也可以不停地使絆子。
到時候輿論擴大,殺人犯的兒子肯定不配這個位置。
陸遲徽為了陸氏集團的以後,不退也要退,必須讓。
沒有其他的選擇。
這真的是一盤死局。
但其實也未必,陸遲徽手裡還有棋子。
洛嵐走後,陸遲徽讓林秘書去聯係梁紀深。
“告訴梁紀深,我要特效藥立刻上市,需要多少錢,陸氏集團來負責。”
林秘書蹙眉,“可是陸總,如果這樣幫神舟藥業,他以後說不定會反咬我們一口。”
梁紀深也是在坐山觀虎鬥。
陸遲徽眼中殺意迸裂,語氣很沉。
“既然敢用他,那他就翻不起風浪。”
“彆忘了,梁紀深也是陸伯仁的兒子。”
他需要用這個特效藥去刺激裴如硯。
給對方出手的機會。
裴如硯的實驗數據,隻有秦濯才有,和裴如硯本人才有。
這個數據卻出現在了梁紀深的手裡。
裴如硯難道不會跟秦濯狗咬狗?
他給他們這個機會,讓對方內部動蕩不安。
林秘書了然,“那我按照您的意思去辦。”
“去吧,比起秦濯,梁紀深還翻不起風浪。”
神舟藥業,在經營幾十年也不是陸氏集團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