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琳達家,江淩雪的心情更加沉重。她聯係了另外兩位求助者,情況類似,都被嬰靈糾纏,且怨念有擴散趨勢。阿健家裡陰氣森森,小雅則幾乎精神崩潰。
江景辭聯係的那位信佛長輩給出了建議:尋找一個近期即將拆除、承載過許多悲歡離合的廢棄婦幼醫院或者相關機構舊址,以其為基,布置“往生淨土陣”,借助地氣與儀式,同時引導、淨化這些無主嬰靈。
通過江氏集團的力量,他們很快鎖定了一處即將在一周後爆破拆除的舊社區醫院,其婦產科多年前頗為知名。江景辭迅速協調,拿到了短暫的使用權限。
儀式選在了一個月圓之夜。廢棄的醫院走廊空曠破敗,彌漫著消毒水和歲月混合的氣味。江淩雪在原本的產房區域,以朱砂繪製了巨大的往生陣法,陣眼擺放著準備好的嬰幼兒衣物、玩具、奶粉,以及三位求助者提供的、帶有他們深刻懺悔之意的親筆信。江景辭帶著人守在陣法外圍,林詩語則幫忙點燃了無數盞小小的蓮花燈,環繞陣法,象征指引通往光明的道路。
江淩雪身穿素色道袍,立於陣中,手持桃木劍,但劍尖垂地,並非為了攻擊。她閉目凝神,將自身作為媒介,以無比虔誠和憐憫的心念,誦念起悠長而宏大的《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她的聲音空靈而悲憫,在空曠的樓宇間回蕩。
漸漸地,陰風四起,溫度驟降。一道道或模糊、或清晰、或悲傷、或憤怒的細小身影,開始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它們大多是未成形的胎兒模樣,散發著乳白色的微光,卻纏繞著黑色的怨氣。它們圍繞著陣法,發出窸窸窣窣的哭泣聲、尖叫聲,有的試圖衝進陣法搶奪衣物,有的則畏懼不前。
琳達、阿健、小雅,以及在網絡上看到消息後悄悄趕來的、有著類似經曆的男男女女,都被安排在陣法外圍的安全區域。他們看著那些代表著他們過往抉擇的小小身影,許多人忍不住掩麵痛哭,無聲地懺悔著。
江淩雪的誦經聲愈發宏大,蓮花燈的光芒越來越亮,與月光交融。陣法中的衣物玩具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溫暖的氣息。那些嬰靈的躁動漸漸平息,哭泣聲變成了委屈的嗚咽。它們開始本能地靠近那些溫暖的衣物和玩具,身上的黑色怨氣在經文和願力的衝刷下,絲絲縷縷地消散。
“塵歸塵,土歸土,黃泉路引,往生極樂……”江淩雪劍尖輕挑,將一道道代表著懺悔與超度的符籙射向空中,符籙無火自燃,化作點點金光,融入那些逐漸變得純淨的靈體之中。
越來越多的嬰靈身影變得透明、安詳,它們最後看了一眼在場那些曾經是“父母”的人,眼神中不再有怨恨,隻有一絲釋然,然後化作點點流光,順著蓮花燈指引的方向,消散在夜空深處。
儀式持續了近三個小時。當最後一個嬰靈消散,天空竟泛起了魚肚白。廢棄醫院內那股積鬱多年的陰冷與悲傷,仿佛也被一同帶走。
琳達撫摸著自己安穩不少的肚子,失聲痛哭。阿健緊緊摟住憔悴的妻子。小雅看著晨曦,眼神裡重新有了一點光。其他默立的人,也大多麵露釋然與悔悟。
江淩雪疲憊地幾乎虛脫,被江景辭扶住。林詩語看著眼前一切,淚流滿麵。
“結束了嗎?”她問。
江淩雪望著天空,輕輕搖頭:“超度了此地的執念,但根源未絕。隻要人們依舊輕率地對待生命,隻要責任與關愛依舊缺失,這樣的悲劇和怨靈,就不會真正消失。”
她看向那些離去的人,聲音雖輕,卻重重敲在每個人心上:“今日之後,望諸位珍重每一個生命,無論是已降生的,還是未到來的。敬畏生命,即是敬畏自身。”
朝陽終於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驅散了最後一縷黑暗,也照亮了這片即將迎來新生的土地。但留在人們心中的警示,卻遠比陽光更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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