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現場一片死寂,巨大的基坑像一張擇人而噬的黑色巨口。地質雷達的掃描結果顯示,基坑下方確實存在一個錯綜複雜、如同迷宮般的地下通道網絡,範圍遠超預期。
江景辭指揮著人員在基坑上方架設了數盞堪比小太陽的工業探照燈,將坑底照得亮如白晝,同時準備了高壓注漿機,必要時可以封堵通道。他本人全副武裝,穿著便於活動的深色作戰服,檢查著垂降設備和武器,神色冷峻,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坑底每一個角落。
然而,誰也沒注意到,一輛出租車悄悄停在了工地外圍。林詩語從車上下來,躲在一堆建築材料後麵,遠遠地望著基坑方向。她知道自己是“不受歡迎的人”,知道哥哥再也不想看到她。但強烈的內疚感和一種想要“證明自己不是累贅”的執念,驅使她偷偷跟了過來。她想著,哪怕隻是在遠處看著,哪怕隻是能幫上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忙……她不能再像個逃兵一樣躲起來。
江淩雪和江景辭帶著兩名精銳的安保隊員,利用繩索垂降到坑底。根據雷達掃描的指引,他們很快找到了一個隱藏在坑壁陰影處、直徑約一米的漆黑洞口,裡麵散發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陰冷的氣息。那正是穴居鬼巢穴的入口之一。
“我進去。你們守住洞口,保持通訊暢通,聽我指令。”江淩雪深吸一口氣,將一張“金光護身符”拍在身上,手持強光手電和桃木短劍,矮身鑽入了洞中。
江景辭守在洞口,如同沉默的磐石,通過耳機時刻關注著洞內的動靜。
地穴內狹窄、潮濕、陰暗,空氣汙濁。江淩雪小心翼翼地在錯綜複雜的通道中前行,羅盤在這裡受到強烈乾擾,隻能依靠記憶和直覺。她能聽到四麵八方傳來的、窸窸窣窣的爬行聲和那令人不適的低沉嗚咽,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她。
與此同時,躲在工地外圍的林詩語,憑借著那種過於敏銳的、有時甚至是負擔的感知力,竟然也隱隱約約地捕捉到了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混亂而充滿負麵情緒的精神波動。那不僅僅是穴居鬼的,似乎還混雜了……之前那位失蹤風水師的殘餘恐懼和絕望?
就在這時,一股更加清晰、充滿了狡黠和惡意的意念,如同毒蛇般,精準地繞過了前方江淩雪等人的防護,直接鑽入了精神防線本就脆弱不堪的林詩語腦海中:
“……救救我……我不是壞東西……”
“……是那些拿鐵器的人……先破壞了我的家……”
……把我困在這裡……好黑……好冷……”
……那個拿羅盤的人……他想傷害我……我隻是……隻是自衛……”
……外麵那個女孩……你能感受到我的痛苦對嗎?……幫幫我……放我出去……我隻想離開這裡……”
這意念聲情並茂,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家園被毀、被迫自衛的“受害者”,而人類才是侵略者。它精準地擊中了林詩語內心最柔軟的部分——她的同情心,以及那份因屢次“犯錯”而被孤立、渴望通過“拯救”來獲得認同的深層心理需求!
“它……它也是受害者?”林詩語的眼神瞬間變得迷茫而充滿憐憫,之前江淩雪的所有警告、江景辭的冷漠、以及自己立下的決心,在這一刻都被這“悲慘的傾訴”衝垮了。“對啊……是我們先破壞了它的家……它隻是保護自己……那個風水師可能也想傷害它……它一定很害怕,很孤獨……”
被蠱惑的她,完全忘記了危險,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要幫助這個“無辜的受害者”逃離!她跌跌撞撞地從藏身處跑出來,不顧一切地衝向基坑邊緣,對著那漆黑的洞口大喊:“彆怕!我來幫你!你從哪裡可以出來?我幫你打開通道!”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工地上空格外清晰!
“林詩語?!!”守在洞口的江景辭猛地轉頭,看到那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以及她那愚蠢至極的喊話,瞳孔驟縮,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間直衝頭頂!但他還來不及反應——
異變陡生!
“轟隆隆——!”
整個基坑邊緣的泥土突然劇烈翻湧、鬆動、坍塌!仿佛地下的整個通道網絡都被激活了!不僅僅是林詩語站立的地方,連江景辭和兩名隊員所在的洞口位置,也瞬間塌陷!
“小心!”江景辭隻來得及大吼一聲,便被洶湧而來的泥土裹挾著,和兩名隊員一起,向著深不見底的黑暗陷落下去!
而地穴深處,正在與幾隻體型碩大、形如變異鼬鼠、爪牙鋒利的穴居鬼周旋的江淩雪,也猛然感覺到周圍通道劇烈震動,頭頂泥土簌簌落下,通訊耳機裡瞬間充滿刺耳的雜音!
“不好!地麵塌了!是詩語?!”江淩雪心頭巨震,又驚又怒!她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那個蠢丫頭!又被蠱惑了!而且這次,她直接把所有人都拖入了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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