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處的燈光下,林詩語躺在簡易的行軍床上,依舊昏迷不醒。那青黑色的指印如同活物般在她白皙的皮膚下微微蠕動,散發著絲絲陰寒之氣。江淩雪正在用特製的“拔陰符”和艾草熏烤為她驅散侵入體內的墓土怨氣,但效果緩慢,那印記異常頑固。
“怨念已深入經絡,常規手段難以根除。”江淩雪臉色凝重,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必須徹底解決掉那個墓鬼,斬斷怨念源頭,否則詩語就算醒過來,也會元氣大傷,甚至留下病根。”
江景辭站在窗邊,看著外麵依舊被夜色籠罩的墓園a區方向,背影挺拔卻透著森然寒意。他剛才試圖以自身強大的精神力強行衝擊那青石墓碑,卻被一層堅實的、積累了數百年的陰土怨氣屏障所阻。蠻乾,隻會讓裡麵的墓鬼狗急跳牆,可能直接害了林詩語。
“它的執念在於‘宅邸’和‘時辰’。”江景辭的聲音冰冷,“找到關鍵,方能破局。”
江淩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墓鬼的所有話語和表現。“‘時辰未到’、‘動吾宅者死’、‘地契’……它反複強調不能動它的房子,而且似乎對某個‘時辰’非常在意……”她目光一閃,看向桌子上老錢提供的墓園原始規劃圖副本,目光落在a區邊緣那條規劃的輔路勘測線上。
“哥,你說……這個‘時辰’,會不會指的就是動工的時間?而它的‘宅邸’,就是那座墳?它害怕被遷走!”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古代之人,尤其是有一定身份地位者,對身後之事極為看重,視墳墓為永久的居所,最忌諱遷動。
“需要證實。”江景辭言簡意賅。
“我去找老錢,查一下那座青石墳的原始記錄和具體的動工計劃!”江淩雪立刻起身。
片刻後,江淩雪帶著一份泛黃的檔案複印件和從規劃局緊急調來的資料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絲了然和緊迫。
“查到了!那座墳的主人姓趙,是清朝中期本地的一個鄉紳,死於一場瘟疫。檔案裡記載,他生前極其迷信風水,曾留下遺訓,稱其墓穴乃‘龍眠之地’,下葬時特意請人做法,定下了‘三百年內不動土’的規矩,聲稱若違此誓,必化厲鬼擾得地方不寧!而巧合的是,距離他下葬,到規劃中動工的日子,正好差三個月就滿三百年!”
“三百年不動土……差三個月……”江景辭眼中寒光一閃,“所以它才如此焦躁不安,提前顯化作祟,甚至不惜對生人下手。它是在維護它認知中的‘契約’。”
“也就是說,它的核心執念就是‘三百年期滿前,墳墓絕不能動’!”江淩雪思路清晰起來,“我們或許不需要強行消滅它,隻要能讓它‘相信’,它的宅邸安全了,執念自消!”
她快速製定計劃:“哥,我需要你幫我布一個‘安土定魂陣’,模擬出地脈安定、土木不興的能量場,暫時‘欺騙’那座墳墓周圍的能量環境。同時,我需要製作一份假的、具有精神暗示效果的‘官方文書’,用特殊手法‘送’給它,告知它規劃已改,此地永不動土!”
這是風險極高的心理戰術,需要精準的能量操控和精神引導。
事不宜遲,兩人立刻行動。江景辭以其對能量和地脈的精準感知,在a區外圍選定方位,以特製的玉石和符籙布下陣法。當陣法啟動時,一股沉靜、穩固、仿佛與大地融為一體的能量場緩緩擴散,將那座青石墳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江淩雪以朱砂混合自身精血,在一張特製的黃絹上,仿照現代公文格式,書寫了一份言辭鑿鑿、加蓋了能量印章的“保護文件”,聲明該墓穴因其曆史價值被列為保護單位,永久禁止動土。
準備就緒。江淩雪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座青石墓碑前。這一次,她沒有試圖溝通,而是直接將那份蘊含著強大精神暗示力量的“文件”,用符火點燃。
青煙嫋嫋升起,並未散入空中,而是如同受到指引般,絲絲縷縷地滲入那冰冷的墓碑之中。
起初,墓碑毫無反應。但幾秒鐘後,整個青石墓碑開始微微震動起來!那墓鬼模糊的身影再次浮現,但這一次,它沒有憤怒,而是顯得有些茫然。它“看”著那融入墓碑的青煙,又“感受”著周圍那仿佛被定格的、安穩的地脈能量,扭曲的霧氣臉上似乎露出了類似“困惑”和“猶疑”的表情。
江淩雪集中全部精神,將“此地永保平安,絕無遷動”的意念,通過燃燒的“文件”和安土陣法,持續不斷地、溫和而堅定地傳遞給墓鬼的核心。
“……此乃……真言?”墓鬼的意念不再充滿攻擊性,而是帶著不確定。
“……地脈……確已安定……”
“……吾之宅邸……可保無虞?”
它的執念開始動搖。那積累了三百年的焦慮和憤怒,在“願望達成”的強烈暗示下,逐漸開始瓦解。
終於,在持續了將近一刻鐘的精神引導後,那墓鬼周身躁動的青黑色怨氣開始緩緩平息、消散。它那模糊的身影變得逐漸透明,最後深深地“看”了墓碑一眼,意念中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悠長的歎息:
“……既如此……吾……可安眠矣……”
話音落下,它的身影徹底消散,融入了墓碑與大地之中。籠罩在a區的那股濃重陰冷和怨念氣息,也隨之煙消雲散。
幾乎在同一時間,管理處內,昏迷的林詩語嚶嚀一聲,悠悠轉醒。她手腕腳踝上那青黑色的指印,如同退潮般迅速變淡,最終消失無蹤。雖然臉色依舊蒼白,虛弱不堪,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
“結……結束了?”她茫然地看著守在她身邊的江淩雪和剛剛走進來的江景辭。
“嗯,結束了。”江淩雪疲憊地點點頭,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江景辭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林詩語,眼神複雜,最終隻是沉聲說了一句:“以後,莫要再輕信鬼言。”
林詩語想起自己之前的愚蠢行為,羞愧地低下頭,小聲應道:“嗯……我知道了,景辭哥。”
窗外,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黎明驅散了墓園的黑暗,也驅散了縈繞在此地的百年執念。經曆了一場生死考驗,有些教訓,需要用傷痛來銘記。而有些守護,則在不言之中,悄然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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