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泥沼巷,那股濃鬱的、帶著侵蝕性的惡臭幾乎化為實質,如同粘稠的液體般包裹上來。腳下是深及腳踝的、不知成分的黑色淤泥,每走一步都發出“噗呲”的聲響,帶起更加令人反胃的氣味。
江淩雪全力維持著靈力護罩,瑩白的光芒在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將大部分汙穢之氣隔絕在外,但那光芒在墨綠色能量的侵蝕下,不斷明滅閃爍,顯然支撐得極為吃力。“破妄之瞳”在這裡也受到了極大乾擾,視野中一片渾濁,隻能勉強分辨能量流動的大致方向。
江景辭沒有靈力護體,隻能憑借肉身和意誌硬抗。他感到呼吸極其困難,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那股汙穢之氣仿佛無孔不入,試圖鑽入他的毛孔,帶來陣陣惡心與眩暈。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都在被緩慢地侵蝕、汙染。但他依舊緊咬著牙,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巷子深處,試圖找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汙穢能量越濃。兩側堆積如山的垃圾仿佛活了過來,在墨綠色的能量中微微蠕動,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由腐爛物構成的影子在其中穿梭,發出窸窸窣窣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突然,前方一堆廢棄的家具和爛泥混合物後麵,傳來一陣細微的、壓抑的啜泣聲。
那聲音……是詩語!
江淩雪和江景辭同時一震,加快腳步衝了過去!
繞過那堆穢物,他們看到了令他們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的一幕——
林詩語蜷縮在一個相對乾燥也隻是相對)的牆角,身上那件原本白色的連衣裙早已被汙漬染得看不出原色,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她更加瘦削的身形。她低著頭,長發披散,遮住了臉頰。
而她的雙手……正暴露在空氣中!
那雙手臂,從手腕到手肘,乃至隱約看到的上臂,已經完全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膚!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全是刀割的傷痕!新舊交錯,有些是暗紅色的陳舊疤痕,如同扭曲的蜈蚣爬滿手臂;有些是剛剛結痂的粉紅色嫩肉;更有幾道新鮮的、皮肉外翻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著血珠,與周圍的汙垢混合在一起,呈現出一種肮臟而猙獰的暗紅色!
她似乎正在用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鏽跡斑斑的碎玻璃片,對著自己左臂上一塊尚未被傷痕覆蓋的、少得可憐的皮膚,比劃著,身體因為寒冷和某種情緒而劇烈顫抖,發出那壓抑的、絕望的啜泣。
她不是在扮演食血鬼,她是在真實地、持續地……傷害自己!在這片汙穢的深淵裡!
“詩語!不要!”江淩雪失聲尖叫,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聽到聲音,林詩語猛地抬起頭!
她的臉依舊蒼白得嚇人,但那雙眼睛,卻不再是食血鬼的瘋狂,而是充滿了深不見底的痛苦、麻木,以及一種……仿佛靈魂都被抽空的死寂。看到江淩雪和江景辭,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隨即被更深的冷漠和排斥所取代。
她猛地將手中的碎玻璃片扔進淤泥裡,試圖將滿是傷痕的手臂藏到身後,但那動作徒勞而可笑。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帶著濃濃的疲憊和抗拒,“走……離開這裡……”
“詩語!你的手!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江淩雪衝到她麵前,看著那觸目驚心的手臂,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想要去抓住她的手查看。
“彆碰我!”林詩語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向後縮去,背脊緊緊抵著冰冷的、布滿汙垢的牆壁,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自我保護般的尖銳,“我臟!我很臟!你看不見嗎?!離我遠點!”
她的反應激烈得異常。
就在這時,巷子深處那團龐大的、由汙穢能量構成的陰影,似乎因為生人氣息的強烈刺激和林詩語劇烈的情緒波動,被徹底激怒了!
“咕嚕嚕——!!”
一聲如同沼澤沸騰的、沉悶而巨大的響聲從巷底傳來!緊接著,那墨綠色的汙穢能量如同海嘯般洶湧而起,化作無數隻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觸手,朝著三人席卷而來!與此同時,更加濃鬱的、足以讓人精神崩潰的絕望與厭惡感,如同實質般壓了下來!
住不淨巷陌鬼,要將這三個闖入它領域的生靈,連同他們所有的關心、痛苦與疑問,一同拖入這永恒的汙穢與沉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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