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祝尤顏在酒店長廊上跌跌撞撞地奔逃,那雙高跟鞋不知何時已被甩落在不知名的角落。
赤著的雙腳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荊棘之上,磨得腳底生疼。
可恐懼如同洶湧的潮水,推著她根本不敢停下。
她的眼眶通紅,淚水不斷地往下掉,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身後,保鏢們急促的腳步聲如奪命追魂鼓,越來越近。
“站住!”
“給我站住!”
“快追,這丫頭跑得真快,彆讓她跑了!”
保鏢們的嗬斥聲如利箭般射來,每一聲都讓祝尤顏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心跳得厲害,幾乎要跳出胸腔。
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湧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不敢回頭,隻能憑借著本能,在這走廊中盲目奔逃。
這條走廊怎麼這麼長,仿佛永遠都跑不到儘頭。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一旦被身後那些保鏢抓住,等待自己的將是比地獄還可怕的命運。
祝尤顏死死咬住下唇,鹹腥的血味在口腔裡蔓延,卻絲毫不敢放慢腳步。
香檳色的禮服裙擺被汗水浸濕,黏膩地貼在她顫抖的大腿上。
父親祝宏達那冷漠又無情的話語,依舊在她耳邊回蕩。
“小顏,你彆不知好歹!黃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今晚好好伺候他。”
福氣?
把她像一件物品一樣,送給一個年過半百、頭頂禿了大半、大腹便便的油膩老男人,這竟然被稱作福氣?
不,她絕不接受這樣的“福氣”!
眼淚就像不要錢似的決堤而出,祝尤顏抬手胡亂地擦拭著。
可淚水卻越擦越多,心中的絕望也如野草般瘋狂蔓延,精致的小臉滿是驚恐與無助。
身後追她的腳步聲愈發逼近,她甚至能聽到保鏢粗重的喘息聲。
長廊的儘頭,是一扇雕花精致的木門。
生死關頭,祝尤顏來不及思考,推開門就衝了進去。
“砰!”
她一頭撞上了一堵堅硬卻又溫熱的牆。
不,那不是牆。
而是一個結實,且散發著淡淡雪鬆香男人的胸膛。
“嘶~”額頭與堅硬的胸膛猛烈撞擊,鑽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對不起......”
祝尤顏慌亂地道歉,聲音中還夾雜著難以抑製的哭腔。
那淡淡的雪鬆香愈發濃鬱,鑽進她的鼻尖,安撫著她驚惶失措的神經。
祝尤顏倉皇抬頭,淚水模糊的視線中,對上了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五官像是由頂級雕塑家精心雕琢而成的藝術品,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無懈可擊。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線條優美的薄唇,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峻。
下頜線條淩厲得如同刀削,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堅毅,他的皮膚很白,白皙如玉。
眉目間那股與生俱來的矜貴之氣,仿佛在向世人宣告他的不凡,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他身著剪裁極為考究的黑色西裝,完美地勾勒出筆直的肩線與勁瘦的腰身,每一處線條都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與矜貴。
此刻,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祝尤顏。
他那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她根本來不及捕捉、也看不懂的異樣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