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祝宏達的怒吼震得祝尤顏耳膜生疼:“你個不孝女!你懂個屁!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黃總有錢有勢,隻要你傍上他,咱們家就能一步登天,飛黃騰達!”
“這是你為這個家該做的犧牲,彆給臉不要臉!你彆忘了,是誰供你吃穿,供你上學的!現在立刻給我滾回來!”
父親的話,字字如刀,狠狠紮在祝尤顏的心尖上。
他哪有半分在意過她的感受,在他眼裡,祝尤顏不過是個能用來換取利益的工具罷了。
祝尤顏吸了吸鼻子:“可是,爸,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從小到大,你們都關心的是妹妹,把所有最好的東西給妹妹,什麼時候真正關心過我?我在這個家,跟個外人有什麼兩樣?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
祝尤顏哭喊道,積壓多年的委屈與痛苦,在這一刻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女兒?你要是真為這個家好,現在就麻溜給我回來,彆逼我親自去把你抓回來!”
祝宏達吼完,“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那乾脆利落的斷線聲,像極了祝尤顏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祝尤顏緩緩放下手機,淚水再也不受控製,奪眶而出。
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白皙如玉的臉頰滑落,吧嗒吧嗒滴在衣服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漬,恰似她此刻滿心的悲戚。
她覺得自己仿佛被全世界遺棄,孤立無援。
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她的雙手死死捂住臉,妄圖掩蓋那無儘的悲傷與絕望。
祁霽野深邃的眸子卻凝視著祝尤顏淚痕交錯的小臉,心中滿是心疼。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珠,聲音溫柔地安慰著:“沒事了,有我在,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說著,他將祝尤顏輕輕摟入懷中,身上那如陳年雪鬆般沉穩、清冽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將祝尤顏溫柔包裹,讓她慌亂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祝尤顏哭得愈發凶了,心中滿是感動,可委屈也像潮水般翻湧。
祁霽野微微皺眉,心疼地鬆開她,而後從口袋裡取出一方手帕,動作優雅又輕柔,仔細擦拭著她哭得花了的小臉。
手帕上那淡淡的雪鬆香,瞬間將祝尤顏的思緒拉回到昨晚——
她倉皇逃跑時,就是這股令人安心的氣息,將她籠罩,給了她片刻的安寧。
“謝謝你,祁先生……”祝尤顏抽抽搭搭地開口,“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為什麼呀?我明明是他女兒,可我爸他……他從來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在他眼裡,我就是個能隨意交易的物件,是個用來謀取利益的籌碼,是個利用的一個籌碼,我感覺自己沒家了。”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揪住祁霽舟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祁霽野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很快被他壓下。
他再度伸出手,輕輕撫去祝尤顏眼角殘留的淚花,聲音低沉卻堅定:“彆怕,往後有我在,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你一分一毫。”
頓了頓,他凝視著祝尤顏的眼睛,鄭重道:“跟我結婚,我會給你一個家,一個真正能讓你感受到溫暖,安心棲息的家。”
祝尤顏聽著他這擲地有聲的話語,望著眼前男人真摯熾熱的眼神,心中原本如驚濤駭浪般的恐懼與不安,竟漸漸平息下來,一絲動搖悄然在心底滋生。
刹那間,黃德海那油膩得讓人作嘔的臉,以及父母為了利益不擇手段、醜陋至極的模樣,在她腦海中輪番浮現,厭惡瞬間將她淹沒。
再看看自己此刻無依無靠的窘迫處境,回想起祁霽野對自己的救命之恩,還有這短短時間裡無微不至的照顧。
不知為何,在這個相識尚淺的男人麵前,祝尤顏心底竟湧起一股莫名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