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尤顏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對上祁霽野深邃的目光。
祁霽野的瞳孔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罕見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蜜糖,溫柔得幾乎要將她溺斃其中。
她恍惚想起第一次見到這雙眼睛時,也是這樣令人安心的溫度。
“相信老公,好嗎?”祁霽野用拇指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老公會保護你的,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祝尤顏的睫毛顫動如受驚的蝶翼,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她下意識地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鬆開。
這個習慣性動作讓祁霽野的眼神暗了暗。
他俯身用舌尖舔去那抹血色,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
“寶寶,彆傷害自己,”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有任何痛苦,都發泄在老公身上。”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祝尤顏心中緊鎖的閘門。
她突然崩潰地大哭起來,整個人蜷縮進祁霽野懷裡,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途。
“老公,我……我爸他說要發照片…嗝…”話音未落就被嗚咽打斷,“十六歲的,說你會嫌棄我……”
祁霽野的身體驟然僵硬,腕間佛珠發出密集的碰撞聲。
祝尤顏感覺到他胸腔震動,誤以為是厭惡,哭得更凶,連帶著打嗝。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嗚嗚……老公我沒有臟,我沒有讓他們碰我...真的沒有...你彆不要我。”
“我那時候被他們灌醉了,他們逼我的,我逃走了,可是...可是照片還在他們手裡...十六歲生日那天,我爸媽他們...他們把我灌醉...把我賣給王老板...拍了照片……”
她斷斷續續地訴說,每個字都像是從傷口裡擠出來的。
祁霽野的下頜線繃得死緊,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冷意,但撫摸她長發的手卻依然溫柔。
他能感覺到懷中的小女人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仿佛隨時準備迎接一場暴風雨。
“今天中午的時候,我爸他打電話給我,威脅我。”祝尤顏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變成了氣音。
“他說要我找你要一億給他,說要是我不給她,就把照片發到網上……”
祝尤顏抽泣著,斷斷續續地告訴祁霽野中午祝宏達打電話威脅的事,包括十六歲生日那天發生的事。
祁霽野聽完,臉色陰沉無比。
祝宏達、林春雁,你們怎麼敢的,竟然如此對他的寶寶。
祁霽野的呼吸一滯,胸腔裡翻湧起滔天怒火。
他早就調查過祝家那些肮臟勾當,知道她十六歲生日那晚被灌了藥。
但親耳聽見她帶著哭腔說出來,心臟還是像被冰錐狠狠刺穿。
他收緊手臂,將祝尤顏摟得更緊,似乎想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她記憶中的寒冷。
“寶寶,都過去了。”他在她耳邊輕聲呢喃,“現在有老公在,沒人能再傷害你。“
祝尤顏在他懷裡拚命地搖頭,淚水打濕了他胸前的衣料:“可是他說...他說會發給所有人...讓你也不要我...”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懼,那是深植於骨髓的不安全感。
即使被祁霽野捧在手心寵愛了這麼久,那個被至親一次次背叛的小女孩仍然活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