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霽野,我警告你,”李時棠猛地湊到鏡頭前,聲音罕見地嚴肅,“你彆看顏顏那丫頭看著跟似的軟和,其實心裡比誰都敏感脆弱。”
“她以前在祝家受的那些醃臢氣,我隔著八丈遠都聞著餿味!她以前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裡。”
“現在她好不容易跟了你,你要是敢對她不好,你要是敢拿她當擦腳布使,要是敢讓她再掉一滴眼淚……”
她突然卡殼。
“我李時棠就算拚了這條命,也得去你祁氏集團樓下拉橫幅!我讓全國的人都知道你祁大總裁是怎麼欺負我們顏顏的!”
“我還得找幾個最能罵街的老太太,天天舉著喇叭去你祁氏大廈門口唱《小白菜》!再弄十丈長的橫幅,拿金粉寫‘祁總裁虐妻成癮’,讓全h城的狗仔都來拍!”
李時棠最後還補充了一句:“反正我不怕你,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魚死網破!”
祁霽野喉結滾了滾,指腹摩挲著佛珠上“顏顏”二字的凹痕。
他看著屏幕裡臉紅脖子粗的女人,唇角極輕地勾了下:“你沒這機會。”
“最好是這樣!”李時棠叉著腰往後一仰,沙發靠墊被她壓得吱呀響。
“顏顏的抑鬱症雖然好轉,看著沒事,但隨時可能複發。她父母那些破事你也知道了,現在又加上身世問題...”
“等等!”她突然坐直身子,睫毛都在顫抖,“你怎麼知道她抑鬱症的?她跟你掏心窩子了?”
祁霽野轉動左手腕上的佛珠,眼神微暗:“我查過。”
“你調查她?!”李時棠的尖叫震得手機聽筒嗡嗡響。
她噌地站起來,“祁霽野你要不要臉?說喜歡顏顏的時候裝深情,轉頭就把人家祖宗十八代翻出來曬——”
“我需要清楚我妻子的一切。”祁霽野打斷她,聲線冷得像冰,“包括她受過的傷,和誰給的傷。”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桌角相框裡祝尤顏的笑臉,語氣稍緩,“明天來家裡陪她。”
李時棠正要發作的話卡在喉嚨裡,看著屏幕裡男人緊蹙的眉頭,突然泄了氣:“她又犯病了?”
“情緒波動大。”祁霽野言簡意賅。
李時棠立刻站起身:“我現在就過去。”
“不必,”祁霽野看了眼時間,“她已經睡了,讓她好好睡。你明天中午再來找她,她需要休息。”
掛斷電話後,祁霽野離開了書房,輕手輕腳回到臥室。
月光透過蕾絲窗簾,在地毯上織出銀白花紋。
大床上,祝尤顏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懷裡緊抱著他的枕頭,眼角還有未乾的淚痕。
他走過去時,祝尤顏無意識地囈語一聲,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躺下,剛伸出手,懷裡的人就像感應到什麼,迷迷糊糊地拱過來,鼻尖蹭著他喉結,溫熱的呼吸灑在他鎖骨上。
祁霽野渾身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大掌輕輕拍著她後背,動作熟稔得像刻進骨子裡。
睡夢中的祝尤顏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鑽,呼吸間帶著輕微的抽泣。
祝尤顏真的做了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