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卯時。
中州皇城金鑾殿。
莊嚴肅穆。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鴉雀無聲。
高坐於龍椅之上的中州皇帝冷天雄正一臉倦容地聽著下方那冗長而又乏味的早朝奏報。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天又將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枯燥的早朝的時候。
異變陡生!
一名身穿三品禦史官袍看起來一臉“正氣”吹胡子瞪眼的老臣,突然越眾而出!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手中的玉笏高高舉過頭頂用一種充滿了“悲憤”與“痛心疾首”的語氣聲嘶力竭地哭喊道。
“陛下!”
“臣有本要奏!”
“臣要彈劾鎮國公主冷凝霜!”
“轟——”
石破天驚!
此言一出整個原本還算安靜的金鑾殿瞬間炸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在了,那個正跪在大殿中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戲精”老禦史身上!
也聚焦在了那個站在皇女隊列第一排一襲白衣神情冰冷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的絕美少女身上!
來了!
終於,來了!
所有人的心裡都冒出了同樣的想法!
他們知道這場遲來的“好戲”終於,要開鑼了!
……
龍椅之上。
冷天雄,那本就有些倦怠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個哭得驚天動地的老禦史。
又看了一眼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仿佛入定了一般的小女兒。
那雙深邃如星空的龍目之中閃過了一絲無人能懂的,意味深長的玩味。
“哦?”
他,淡淡地,開口。
“王禦史你有何本要奏?”
“你要彈劾,朕的‘鎮國公主’,又是所為何事啊?”
他的語氣很平靜。
平靜得,聽不出任何的喜怒。
“回陛下!”
被稱為“王禦史”的老臣聞言哭得更來勁了!
他一邊用自己那寬大的袖袍擦著那根本就不存在的“老淚”。
一邊用一種充滿了“大義凜然”與“為國為民”的語氣慷慨激昂地陳詞道。
“臣要彈劾,鎮國公主殿下!”
“罔顧國法藐視皇權!”
“私自招攬已被削去軍籍的‘罪臣’!”
“意圖插手軍政培植黨羽圖謀不軌!”
“其心可誅啊!陛下!”
他這番字字誅心句句要命的話一出口!
整個,金鑾殿的溫度都仿佛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所有原本還抱著“看好戲”心態的大臣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們一個個都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哪裡是彈劾啊!
這分明就是要把這位剛剛才“榮歸故裡”風頭正盛的三公主殿下往死裡整啊!
“培植黨羽圖謀不軌”!
這八個字任何一個拿出來都足以讓任何一位皇子公主,都萬劫不複死無葬身之地了!狠了!
不愧是大皇子麾下最得力的“噴子”!
一出手就是絕殺啊!
……
一時間。
整個金鑾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早已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的白衣少女身上!
有同情。
有幸災樂禍。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期待!
他們都想看看。
這位在宮門之前一劍立威的“煞星”!
在麵對這足以,讓她萬劫不複的“死局”之時!
又會做出何等驚世駭俗的反應?
……
然而——
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是。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皇子都為之心驚肉跳的“誅心”之問。
冷凝霜的臉上竟然沒有半分的驚慌與憤怒。
她隻是緩緩地從隊列之中走了出來。
然後對著那個還跪在地上哭得驚天動地的“戲精”老禦史平靜地問道。
“王禦史。”
“本宮倒是想請教一下。”
“你口中所說的‘國法’到底是哪一條國法?”
“又是哪一條祖宗規矩?”
“規定了本宮不能招攬一位早已被貶為‘庶民’的前朝將領?”
她的聲音不大。
卻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尖刀!
瞬間便刺穿了對方那看似“義正言辭”的華麗的外衣!
露出了裡麵那不堪一擊的虛偽的內核!
“這……我……”
王禦史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沒有這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