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死一般的寂靜。
那封沾滿鮮血的八百裡加急軍報,此刻正靜靜地躺在禦案之上。傳令兵那嘶啞的哭喊聲似乎還在大殿內回蕩,震得滿朝文武耳膜生疼。
北原雪境,崩了。
那裡是帝國最北端的苦寒之地,終年飄雪,滴水成冰。雖然環境惡劣,但那裡盛產一種特有的冰係晶石,是帝國重要的戰略資源產地。往年也不是沒有獸潮,但在鎮北將軍孫無忌的鐵血鎮壓下,從未出過大亂子。
可這次,不一樣。
“陛下!監國殿下!”
兵部尚書顫顫巍巍地出列,手裡捧著剛整理好的情報,臉色比那北原的雪還要白。
“據前線斥候以死命換回的消息,這次獸潮規模空前!短短三天,北境邊防線上的‘風雪’、‘寒鴉’、‘破冰’三座重鎮,接連告破!數萬守軍,十不存一!”
兵部尚書的聲音都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眾人的心頭。
“更可怕的是,那些妖獸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樣,悍不畏死,甚至懂得戰術配合!孫老將軍為了掩護百姓撤退,親自斷後,身中三記‘寒冰魔毒’,如今已是命懸一線!”
嘶——
大殿內響起一片整齊的抽氣聲。孫無忌可是老牌的宗師巔峰強者,距離王者境也隻差半步,連他都頂不住,這仗還怎麼打?
“這可如何是好?北原若是丟了,那咱們中州的北大門可就徹底敞開了啊!到時候妖獸長驅直入,咱們拿什麼擋?”
一時間,朝堂上亂成了一鍋粥。文官們在那唉聲歎氣,捶胸頓足;武將們雖然義憤填膺,但一個個也是麵露難色。
“肅靜!”
一聲清冷的嬌喝,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冷凝霜端坐在龍椅旁的監國位上,一身金紅色的蟒袍襯得她威儀萬千。她冷冷地掃視著下方亂作一團的群臣,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慌什麼?天還沒塌下來呢!”
她站起身,幾步走到懸掛在側殿的巨幅地圖前,手指精準地指向了北原的方位。
“北原距離皇城,足有三萬裡之遙。若是按照常規行軍,大軍開拔,糧草先行,再加上路途跋涉,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抵達。”
“一個月?”
冷凝霜冷笑一聲,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
“等到那時候,孫將軍的骨頭怕是都涼透了!北原的百姓恐怕也早就成了妖獸的腹中餐!”
“那依殿下之見,咱們該當如何?”丞相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問道,“難道要放棄北原,退守燕雲關?”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竟然暗暗點頭。在他們看來,這是最穩妥,也是止損最快的辦法。畢竟北原苦寒,丟了也就丟了,隻要保住中原腹地不亂就行。
“放屁!”
還沒等冷凝霜開口,趴在她肩膀上的景葉先不乾了。他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通過靈魂鏈接吐槽道:
“主人,這幫老頭子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要是把北原丟了,那幫妖獸吃了甜頭,還能不繼續往下啃?到時候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直接把你們老窩都給端了!”
冷凝霜嘴角微勾,伸手安撫了一下躁動的景葉。這小家夥,雖然平時貪吃貪睡,但關鍵時刻,眼光比這些所謂的朝廷重臣還要毒辣。
“放棄北原?虧你們想得出來!”
冷凝霜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上麵的茶杯嗡嗡作響。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古人的教訓,你們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她這番話罵得極重,滿朝文武一個個麵紅耳赤,羞愧難當。
“這不僅僅是一場獸潮。”
冷凝霜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戰報上說,有‘天魔’蹤跡現世。這說明,這是弑神殿針對我中州皇朝的又一次致命打擊!如果我們在北原退縮了,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這裡!”
她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中州皇城”四個字上。
大殿內瞬間一片死寂。天魔,這個詞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隻是傳說,但在這些高層眼中,那代表著絕對的毀滅與絕望。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兵部尚書絕望地攤開手,“遠水解不了近渴,咱們就算現在發兵,也來不及了啊!”
這是一個死局。空間距離,是橫亙在救援麵前最大的天塹。除非有天神下凡,能夠縮地成寸,否則北原的淪陷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沉默中,冷凝霜忽然轉過頭,看向了肩膀上的景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