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像刀子一樣。
這是冷凝霜抵達北原雪境後的第一感覺。
三天的急行軍對於神行雕來說已經是極限。當那片連綿不絕的白色出現在視野儘頭時即便是再精銳的皇家護衛隊也不禁從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這裡沒有中州皇城的繁華喧囂沒有紅牆綠瓦的富麗堂皇。
入目所及隻有白。
慘白。
那是被冰雪覆蓋的大地也是被無數白骨堆砌的戰場。
天空是灰蒙蒙的鉛色壓得很低仿佛隨時都會塌下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混合著陳舊的血腥味和妖獸特有的騷臭哪怕是凜冽的寒風也吹不散。
“阿嚏——!”
景葉趴在冷凝霜的肩膀上誇張地打了個噴嚏甩了甩腦袋上並沒有沾到的雪花。
“這鬼地方,真是凍死個獸了。”
他縮了縮脖子那一身威武霸氣的黑色麟甲此刻收斂了光芒看起來就像是一團怕冷的黑煤球。
“主人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這哪裡是北原這分明是天然大冰庫啊!”
“彆貧嘴。”
冷凝霜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目光卻始終鎖定在前方那座孤獨矗立在風雪中的黑色城池。
那是一座孤城。
城牆由黑色的玄武岩堆砌而成上麵布滿了各種爪痕和燒焦的痕跡暗紅色的血跡早已滲入石縫凍成了堅硬的紅冰。
殘破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垂死之人的嗚咽。
這裡就是帝國北境最後的防線——鎮北關。
“降落!”
冷凝霜一聲令下。
一千隻神行雕收攏羽翼帶著呼嘯的風聲穩穩地降落在城中那片已經被積雪覆蓋的校場上。
“什麼人?!”
城牆上幾名衣衫襤褸、滿臉凍瘡的守軍驚恐地舉起了手中的長矛。他們已經是驚弓之鳥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極大的恐慌。
“瞎了你們的狗眼!”
張烈從雕背上一躍而下手中的令牌高高舉起聲如洪鐘。
“監國公主殿下駕到!讓孫無忌那個老東西滾出來接駕!”
這一嗓子吼出了皇家護衛隊的威風也吼醒了這座死氣沉沉的孤城。
片刻之後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群身穿殘破鎧甲的將領簇擁著一位麵白如紙、左臂纏著厚厚繃帶的老者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老者須發皆白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和刀疤那雙原本應該精光四射的虎目此刻卻黯淡無光充滿了疲憊和絕望。
正是鎮守北境三十年的老將孫無忌。
“老臣……咳咳……老臣孫無忌參見監國公主殿下!”
孫無忌掙紮著就要跪下卻被冷凝霜一把扶住。
她的手觸碰到老者手臂的那一刻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冷。
刺骨的冷。
一股陰毒無比的寒氣,正盤踞在孫無忌的經脈之中瘋狂地吞噬著他的生機。這就是戰報上所說的“寒冰魔毒”,若非孫無忌根基深厚恐怕早就沒命了。
“孫將軍免禮。”
冷凝霜的聲音雖然依舊清冷但語氣中卻多了一絲敬重。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進帳再說。”
中軍大帳內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寒意。
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鋪在桌案上,上麵觸目驚心的紅色叉號標注著一個個已經淪陷的據點。
“殿下,您……您真的來了?”
孫無忌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少女,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發出的求援信其實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遺書。他從未想過,這位嬌生慣養的公主真的敢踏足這片死地。
“本宮說過,北原是大夏的北原寸土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