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鹿肉的香氣似乎還縈繞在屋簷下,工地上的人們因這連續的美味補給而乾勁十足,臉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幾分。然而,某些人骨子裡的東西,並不會因為幾頓肉食就輕易改變。
連續兩日見識了宋衛國雷霆般的手段和深不見底的本事,李滿倉是徹底熄了某些不該有的心思,在工地上乾活雖仍算不上多賣力,但至少不敢再偷奸耍滑,甚至偶爾還會主動搭把手。李滿屯依舊是那副混日子的德行,隻是抱怨聲小了些,畢竟肉是真好吃。大嫂王桂蘭則始終勤勤懇懇,幫著李素娟打理家務,照顧幾個孩子,默默分擔著。
唯獨嶽母趙金花,最初的震撼過後,那股子因為女兒家境驟變而失衡的心態,以及常年拿捏女兒的習慣,又開始蠢蠢欲動。她看著女兒李素娟被宋衛國捧在手心裡嗬護,看著那幾個她一向不怎麼待見的“賠錢貨”外孫女穿著乾淨衣裳、臉上帶著紅暈,再看看這日漸成型的氣派新房,心裡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嫉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這天晌午,陽光正好。李素娟因為孕期容易疲倦,靠在老屋炕頭的被垛上小憩。宋衛國在工地上忙著給新壘的牆校驗垂直。疏影和清淺帶著妹妹們在院子裡,跟著王桂蘭學認一種新的野菜。
趙金花瞅準這個空當,端著一碗溫水,踱步到李素娟炕邊坐下。
“娟兒啊,”她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種故作關切的神情,“娘看你這兩天臉色不太好啊。這懷著身子,可是最耗元氣的時候,可得仔細將養著。”
李素娟睜開眼,笑了笑:“娘,我沒事,就是有點乏,歇會兒就好。”
“光歇著可不行!”趙金花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你得吃好!你看你這天天跟著大夥兒吃大鍋飯,那玩意兒有啥營養?油水少,鹽味重,對你身子、對肚子裡的孩子都不好!”
李素娟微微蹙眉:“娘,夥食挺好的,衛國他……”
“他個男人家懂啥!”趙金花打斷她,一副“我都是為了你好”的模樣,“娘是過來人,還能害你不成?聽娘的,讓你家衛國單獨給你開個小灶!每天燉點雞湯、弄點精細的米粥,那才叫補身子!你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金貴著呢!可不能跟他們一樣瞎湊合。”
她這話看似關心,實則包藏私心。一來是想彰顯自己在這個家裡還有話語權,能指點女兒進而影響女婿);二來,若是真開了小灶,她這個當娘的,自然也能跟著沾光,吃上幾口好的。
李素娟的臉色淡了下來。她不是傻子,豈會聽不出母親話裡的意思。若是以前,她或許會懦弱地順從,或者暗自垂淚。但如今不同了,她有了主心骨,有了底氣,更有了維護這個來之不易的家的決心。
“娘,”她坐直了身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衛國他懂。他每天換著花樣給我弄吃的,野兔、山雞、魚湯,還有昨天的鹿心鹿肝,都緊著我吃。大鍋飯的菜,他也總是先把肉挑到我碗裡。我吃得很好,不用開小灶。”
趙金花沒料到女兒會這麼直接地拒絕自己,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有些掛不住,聲音也拔高了些:“你這孩子!咋這麼不識好歹呢?娘還能害你?那大鍋飯能跟小灶比嗎?你看你瘦的!再說了,這開個小灶能費多少事?他宋衛國那麼有本事,多弄一口吃的還不容易?”
她的聲音引來了院子裡王桂蘭和孩子們的目光。疏影和清淺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不滿。
就在這時,宋衛國因為回來取個工具,剛走到屋門口,恰好將趙金花後麵這幾句話聽了個清清楚楚。他沒有立刻進來,而是停下了腳步,站在門外陰影裡,想聽聽妻子會如何應對。
屋內,李素娟看著母親那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心裡一陣發涼,也湧起一股怒氣。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看母親,目光投向窗外忙碌的工地,聲音清晰,一字一句地說道:
“娘,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個家,是衛國當家。他說怎麼吃,就怎麼吃。他說怎麼過,就怎麼過。我信他,我聽他的。以後這樣的話,您就彆再說了。”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趙金花耳邊,也清晰地傳到了門外宋衛國的耳中。
趙金花徹底愣住了,張著嘴,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她從未想過,這個一向溫順、甚至有些懦弱的女兒,竟然會為了維護宋衛國,如此強硬地頂撞自己!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瞬間衝上頭頂,她猛地站起身,指著李素娟,氣得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個死丫頭!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娘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就是讓你這麼跟我說話的?啊?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忘了本了?就知道向著你男人了?我告訴你……”
“嶽母。”
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趙金花即將噴薄而出的謾罵。
趙金花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猛地回頭,隻見宋衛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部分光線,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讓她沒來由地心裡一緊。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宋衛國緩步走進來,先是對炕上的李素娟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才看向臉色漲紅的趙金花,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素娟身子的事,我心裡有數,不勞您費心。家裡吃的喝的,我都會緊著她,虧待不了她和孩子。至於開小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趙金花那又驚又怒的臉,緩緩道:“家裡現在條件就這樣,大家都是一口鍋裡吃飯,沒道理單獨開夥。要是嶽母您覺得大鍋飯不合胃口,吃不慣,我可以讓滿倉大哥送您回靠山屯。”
這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再明白不過:要麼一起吃飯,要麼您請回。
趙金花的臉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看著宋衛國那平靜卻壓迫感十足的眼神,再看看炕上扭過頭不再看自己的女兒,一股巨大的羞恥和無力感湧上心頭。她明白,自己在這個家裡,已經徹底失去了指手畫腳的資格。女婿不是以前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醉鬼了,連女兒都徹底站到了他那一邊。
她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倚老賣老,在絕對的實力和夫妻同心麵前,都成了可笑的自取其辱。
“你……你們……”趙金花最終也隻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然後猛地一跺腳,轉身氣衝衝地掀簾子出去了,連那碗水都忘了拿。
屋裡隻剩下宋衛國和李素娟。
宋衛國走到炕邊,坐下,握住李素娟有些冰涼的手,輕輕捏了捏:“沒事了。”
李素娟抬起頭,眼圈有些發紅,不是委屈,而是激動和解脫。她反手緊緊握住丈夫的大手,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無比堅定:“衛國,我以前……太糊塗了。以後,這個家,我都聽你的。”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確、如此坦誠地表達對丈夫的全身心信賴與托付。
宋衛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責任感。他知道,妻子這次的選擇,是真正將她自己和他們未來的生活,毫無保留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嗯。”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一個字。
屋外的院子裡,王桂蘭隱約聽到了裡麵的對話,輕輕歎了口氣,隨即更加細心地教幾個孩子辨認野菜。疏影和清淺則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輕鬆和喜悅。她們知道,這個家,爸爸和媽媽的心,貼得更近了。
趙金花像一陣風一樣衝進了臨時安排的住處,然後“砰”的一聲重重地關上了門。她氣鼓鼓地趴在炕上,心裡的怒火像火山一樣噴湧著,卻又無處發泄。
她越想越氣,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委屈。可是她也知道,如果再這樣鬨下去,宋衛國說不定真的會把她送回去。那樣的話,她的臉可就丟大了,以後在村子裡還怎麼做人呢?
想到這裡,趙金花的氣漸漸消了一些,但心裡還是很不痛快。她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一點地位都沒有,完全被宋衛國和李素娟壓製住了。
然而,這場由嶽母挑起的小小的風波,卻並沒有像趙金花想象的那樣愈演愈烈。相反,它被李素娟的首次強硬和宋衛國不容置疑的態度,乾淨利落地平息了下去。
這就像是一場小小的風暴,雖然來勢洶洶,但很快就被平息了。它不僅沒有破壞這個家的和諧,反而像一塊試金石一樣,檢驗並加固了夫妻間最核心的信任與同盟。
經過這件事情,宋衛國在這個新建的小家庭中的絕對主導地位更加穩固了,而李素娟作為女主人的堅定立場也更加清晰地展現了出來。從此以後,再沒有人能夠輕易地撼動他們在這個家庭中的地位。
喜歡重生獵戶:七個女兒都是寶請大家收藏:()重生獵戶:七個女兒都是寶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