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山林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宋衛國與烏娜吉扛著沉重的猞猁屍體,穿行在逐漸被暮色籠罩的林間。烏娜吉對這片山林似乎極為熟悉,她選擇的路徑雖然崎嶇,卻能巧妙地避開難以通行的灌木和溝壑,行進速度並不慢。宋衛國忍著身上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緊跟其後,心中對這個鄂倫春女獵手的評價又高了幾分。她不僅身手矯健,膽色過人,這份對山林的熟悉程度,更是遠超尋常獵手。
“你的傷,還好嗎?”走在前麵的烏娜吉頭也不回地問道,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
宋衛國稍稍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烏娜吉會突然關心起自己的傷勢來。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輕聲回答道:“沒事,皮外傷而已,不礙事的。”
烏娜吉輕笑一聲,那笑聲在這靜謐的樹林中回蕩,仿佛能穿透宋衛國的耳膜。她似乎看穿了宋衛國的逞強,但並沒有直接戳破,而是話鋒一轉,說道:“那隻猞猁可不好對付啊,它可是這片區域的老住戶了,狡猾得很呢。不少獵手都在它手上吃過虧,你能獨自把它拿下,而且還是在被偷襲的情況下,真的很了不起。”
烏娜吉的稱讚坦率直接,沒有絲毫的恭維之意,讓宋衛國有些意外。他不禁多看了烏娜吉一眼,隻見她的背影在斑駁的樹影中顯得有些單薄,但卻透露出一種堅韌的氣質。
宋衛國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說道:“運氣好而已。”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不想在烏娜吉麵前表現出過多的情緒。
烏娜吉似乎並不在意宋衛國的謙虛,她繼續說道:“那隻猞猁搶過我套住的兔子,還差點傷了我的獵犬。我本來打算再觀察它兩天,找個合適的機會把它除掉的。沒想到你先下手為強了。”
說著,烏娜吉的目光落在了宋衛國背上那隻已經死去的猞猁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惋惜。烏娜吉語氣裡帶著一絲對等強者的認可,而非怨恨,“不過現在看來,它命裡該終結在你手上。”
兩人一路無言,隻顧埋頭趕路。當他們終於回到宿營地時,夜幕早已如墨染般深沉,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然而,他們的歸來卻如同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尤其是宋衛國肩上那隻體型碩大、皮毛華麗的猞猁,更是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猞猁,作為頂級獵食者,其凶猛和珍稀程度不言而喻。而這隻猞猁不僅皮毛完整度極高,而且顯然是一隻成年的猛獸,其價值更是難以估量。
一時間,許多獵手都圍攏過來,他們對這隻猞猁嘖嘖稱奇,眼中流露出敬畏和羨慕的神色。這隻猞猁的出現,無疑會讓宋衛國在這次狩獵中獲得巨大的積分,這可是所有獵手夢寐以求的。
而此時,巴圖爾正蹲在火堆邊,嘴裡咀嚼著乾糧。突然,他的目光被不遠處的那隻猞猁吸引住了。那猞猁體型碩大,皮毛油光水滑,宛如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巴圖爾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手中的乾糧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在他的緊握下瞬間被捏得粉碎。他死死地盯著宋衛國,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噴湧而出,仿佛那隻猞猁是他的宿敵一般。
宋衛國站在不遠處,身旁跟著一個鄂倫春女人,烏娜吉。她神情自若,似乎對巴圖爾的憤怒毫不在意。巴圖爾當然認得這個鄂倫春女人,他深知她的本事,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宋衛國不僅沒有死在猞猁的利爪之下,反而還和這個女人攪和在了一起,甚至還收獲了如此珍貴的獵物!
巴圖爾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可笑的小醜,所有的算計都在這一刻化為泡影。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狗屎運!”然後猛地扭過頭去,仿佛多看一眼宋衛國和烏娜吉都會讓他的怒火燃燒得更旺。
然而,宋衛國並沒有把巴圖爾的目光放在心上。他的步伐穩健而堅定,仿佛那道充滿敵意的目光對他毫無影響。他徑直走到大賽工作人員麵前,將那隻猞猁輕輕放在地上,然後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工作人員進行登記和稱重。
工作人員們顯然對這隻猞猁的出現感到異常興奮,他們紛紛圍攏過來,仔細地檢查著這隻猞猁的身體。猞猁那柔軟的皮毛、銳利的爪子以及強壯的肌肉,都讓他們讚歎不已。在確認猞猁的各項指標都符合比賽要求後,工作人員們在本子上鄭重地記下了一筆相當可觀的分數。
宋衛國看著記分員在本子上寫下的數字,心中稍稍安定下來。他知道,這隻猞猁的出現將會給他在比賽中帶來極大的優勢。畢竟,這樣的獵物在這片山林中並不常見,其價值自然不言而喻。
與此同時,烏娜吉也將自己今日的收獲——兩隻雪兔和一隻獐子交給了工作人員進行登記。她的積分同樣不低,這讓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雪兔和獐子雖然不如猞猁那麼罕見,但它們的肉質鮮美,在市場上也頗受歡迎。
處理好獵物後,宋衛國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準備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並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他從背包裡取出一些簡單的醫療用品,仔細地清理著傷口,然後用繃帶包紮好。做完這些,他又從背包裡拿出一些乾糧和水,開始慢慢享用起來。娜吉卻拿著她的樺樹皮藥盒走了過來,很自然地在他旁邊坐下:“傷口要重新處理一下,沾了灰塵和汗水,容易化膿。”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宋衛國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她的好意。他脫下被猞猁抓破的棉衣,露出裡麵同樣被劃破的內衫和胸口那幾道已經凝結但依舊紅腫的抓痕。烏娜吉動作熟練地用乾淨的布蘸著水幫他清理傷口,然後重新敷上那清涼的草藥膏。她的手指纖細卻有力,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忸怩。
“謝謝。”宋衛國再次道謝,這次他的聲音中多了幾分真誠,仿佛之前的道謝隻是一種禮貌性的回應,而現在才是真正發自內心的感激。
烏娜吉微笑著擺了擺手,說道:“不用謝。獵人之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她的語氣輕鬆而自然,透露出一種對彼此之間默契的信任。
烏娜吉順手收起藥盒,目光轉向跳躍的篝火。火光映照在她的臉上,勾勒出她英氣的側臉輪廓,使得她原本就深邃的五官更加立體。
“明天是最後一天了。”烏娜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中顯得格外清晰,她的目光有些悠遠,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嗯。”宋衛國簡單地應了一聲,然後撕下一塊烤好的麅子肉,遞給烏娜吉一半。
烏娜吉毫不猶豫地接過,張口咬下一大塊,邊嚼邊說道:“我看過積分榜了,你現在排在前三。巴圖爾那家夥也在前麵,不過比你差一些。想拿第一,明天還得再加把勁。”
宋衛國默默吃著肉,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卻表明他已經將烏娜吉的話聽進去了。
篝火的劈啪聲在兩人之間回蕩,夜晚的森林裡彌漫著烤肉的香氣和淡淡的草木氣息。片穀地,這個季節經常有馬鹿群在那裡活動。”烏娜吉忽然壓低了聲音,眼神閃爍著狩獵前的興奮光芒,“馬鹿的價值,你應該清楚。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合作一把?一個人對付鹿群,難度太大。”
合作?宋衛國心中一動。馬鹿確實是高價值獵物,若能成功獵取一頭,尤其是雄壯的頭鹿,對最終排名至關重要。他見識過烏娜吉的本事,知道她是一個極其可靠的夥伴。而且,與巴圖爾那種隻會使絆子的人不同,烏娜吉行事磊落,值得信任。
“怎麼合作?”他沉聲問道。
烏娜吉見他有意,眼中光芒更盛,用樹枝在地上簡單畫了起來:“那片穀地東麵是陡坡,西麵是密林。鹿群警覺,從下風處很難靠近。我的想法是,我們分頭行動。你槍法好,埋伏在西麵林子的高地,視野開闊。我繞到東麵陡坡那邊,弄出點動靜,驅趕鹿群往你那個方向跑。隻要鹿群受驚奔跑,你就有機會瞄準頭鹿或者其他健壯的成年鹿。”
這是一種非常典型的驅趕圍獵戰術,它不僅要求埋伏者具備極高的耐心和精準的槍法,還需要驅趕者對地形以及動物的習性了如指掌,隻有這樣,才能在恰當的時機將獵物驅趕到預設的包圍圈中。
宋衛國凝視著地上的簡圖,仿佛能從那簡單的線條中看到整個圍獵場景。他仔細研究著每一個細節,思考著各種可能的情況。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對這個計劃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可以。”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呢?”
“淩晨,趕在鹿群清晨覓食前到位。”烏娜吉乾脆地說道。
“好。”宋衛國伸出手。
烏娜吉聽到對方的話後,稍微遲疑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她毫不猶豫地伸出右手,與對方的手掌在空中重重地拍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這一擊掌,不僅代表著兩人之間的約定,更像是一種默契和信任的傳遞。
這兩隻手,都屬於優秀的獵人。它們在空中相擊的瞬間,仿佛產生了一種無形的力量,將兩人緊緊地聯係在一起。這個臨時的同盟雖然看似倉促,但卻充滿了力量和決心。
然而,不遠處的巴圖爾看到這一幕,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嫉恨和算計,似乎對宋衛國和烏娜吉之間的默契感到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