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是把上古天庭的玄妙道韻,都化進您藝術創作的靈感激流裡了啊!”
書拾畫室裡孫光翼的讚歎還未消散,
李冰奇卻隻是靜靜立在畫前,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笑,那笑意很深,像古井裡投了顆石子,餘波悠長。
“光翼啊,”
李冰奇終於開口,聲音平和,“這話,隻說對了一半兒。”
他目光掃過有些激動的孫光翼,又落回那幅《懸浮之眼》。
“道韻無形,借藝術顯化,這是一層。但更緊要的,是找到能承載這道、還能把它播撒出去的‘器’。”
他頓了頓,視線落到裝著“宇宙第一饅頭”的保溫盒上,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許。
“你那個做‘宇宙第一好吃饅頭’的念頭,是執念也是宿命。”
李冰奇緩緩道:“‘民以食為天’,這‘食’字,本就是最貼近人間煙火、最能暗合造化之機的法門。
若能真把這饅頭做成一個‘器’,把一絲感悟到的天地靈機揉進去,讓它不止是填肚子,還能安神、開竅,甚至…
讓人隱約碰著點法則的邊兒…那這饅頭,可就不是尋常吃食了。
它是‘靈糧’,是能在世間行走的‘道種’。”
李冰奇一席話,宛如醍醐灌頂,將孫光翼原本天馬行空的狂想拉回現實,並瞬間在其心海中勾勒出一個清晰而深遠的輪廓。”
他張了張嘴,眼睛瞪得更大了,仿佛看見一扇從沒想過的大門,正隨著李冰奇的話推開了一條縫。
李冰奇說完,目光順勢往牆角的落地鐘一瞟,時針已指向十一點。
他臉上浮起那種家常的、溫和的笑意,適時地把畫室裡又凝聚起來的玄奧氣氛衝淡了些。
“時候不早了,懂姑娘。”
他轉向懂王花,聲音恢複了平時的舒緩,“要不,咱們現在就嘗嘗你這帶了‘道種’氣象的饅頭?當個夜宵,墊墊肚子,也品品這‘器’裡的真味兒。”
懂王花點點頭。
“嗯,冰老,”
她應道,“這些饅頭確是有些不一樣。
麵引子是七月初七那天,丹拿和光翼他們特地從嶗山王哥莊求來的龍首饅頭。
和麵用的水,是我密州老家馬耳山的泉水,還用幾味特彆的礦石浸過。”
她一邊說,一邊從保溫盒裡取出那些龍形饅頭,分放在幾個白瓷盤裡。
赤紅、碧青、暗金、墨黑…不同顏色、形態各異的饅頭錯落擺開,小小一方角幾上,頓時琳琅滿目。
“您瞧,每種顏色各兩個,”
她擺放著,如數家珍,“赤焰盤龍、碧玉青鸞、碎金遊龍、墨玉玄龜…攏共十四個,大家隨意嘗嘗。”
接著,懂王花特意端起一個盤子,裡麵正是那兩個通體赤紅、造型矯健、隱隱有金光在內流轉的“赤焰盤龍”。
她把這盤子輕輕放在了王丹拿麵前。
“這兩個‘熾焰盤龍’,是專給丹拿的。”
她看了一眼還有些神思不屬的王丹拿,語氣裡帶著不容分說的關切,“這裡頭我多放了點溫補的、帶陽氣的料,給他驅驅寒,補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