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亮的汽笛嘶鳴,以及節奏分明的“鐺…鐺…鐺…”銅鈴聲,那昏黃的光點徹底刺破黑暗,輪廓急劇放大——
一列老式蒸汽機車正轟隆隆地駛進站台。
腳下的地麵傳來清晰而劇烈的震動,鐵軌發出沉重的“哐當”聲,整個站台仿佛都在隨著這個鋼鐵巨物的逼近而微微顫抖。
巨大的車頭噴吐著滾滾濃煙,如同一個移動的火山口。
那震耳的聲響和實實在在的物理震動,讓人毫不懷疑它的“真實存在”。
站台上,王丹拿猛地轉過頭,望向西邊福利院方向塔樓上的大鐘。
夜光指針冰冷地重合在十二點整的位置
。他的目光隨即又牢牢鎖回那越來越近、越來越刺眼的光暈,瞳孔深處有細微的光點在混亂地閃爍。
孫光翼立刻察覺王丹拿狀態不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對方毫無反應。
下一秒,王丹拿突然邁開腳步,徑直朝著站台東邊儘頭的黑暗中走去。
他的馬丁靴碾過碎石和枯草,發出細碎的聲響。
“丹拿!”
孫光翼喊了一聲,伸手去抓他的左臂。
手指剛碰到外套,一股明顯的阻力就傳了過來,像是按進了一層有彈性又在高頻震顫的東西裡。
王丹拿對他的阻攔毫無反應,腳步甚至沒停。
王寶藏眉頭一皺,低聲道:“來了……冰老說的‘因果之線’,開始收緊了。”
“丹拿!你停下!”
懂王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聲音帶著屬命令口吻。
她想也沒想就向前衝去,試圖用自己的手去拉住丈夫。
“你不能過去!回來!”
孫光翼抬起手臂擋住了她:“冷靜!這‘氣場’不對勁,是衝著他去的,硬攔可能更危險!”
此刻王丹拿對身後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走到站台邊緣,視線投向北方夜空——
那裡,星光異常密集,幾顆主要亮星排列成生硬的幾何圖案。
“光翼,給我車票……”
乾澀嘶啞的聲音,從他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車票!”
這兩個字讓孫光翼眼神一凜。
他右手猛地伸進外套內袋,毫不遲疑地掏出金屬盒子。
“丹拿!接住!”
他用儘全力將盒子朝王丹拿的背影扔去。
王丹拿頭也沒回,右臂向後一甩,反手就將飛來的盒子穩穩抓住。
接下來的一幕,印證了三人心中那份模糊的預感。
王丹拿右手拇指隨即在盒蓋接縫處猛地一劃——“嗤啦!”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那堅固的鈦合金盒子側麵應聲裂開,盒蓋彈了起來。
那張邊緣磨損、顏色陳舊的硬紙車票,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票麵上模糊的“驛望鎮”字樣和那個帝國鷹徽水印,在站台遠處微弱的光線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目。
王丹拿的指尖,輕輕碰到了車票粗糙的紙麵。
就在那一瞬間——
一種更深沉更宏大、仿佛源自萬物基礎層麵的“嗡”鳴聲,以王丹拿所在的那一點為中心,驟然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緊接著他周圍的光線開始扭曲。
王丹拿腳下散落的碎石和小顆粒塵土,違反重力般無聲漂浮起來,然後開始沿著一個個看不見的螺旋軌跡,緩慢卻堅定地向他手中那張發光的車票彙聚。
此時,那些扭曲光線和漂浮塵埃的中心,一個景象開始清晰顯現——
那裡正在穩定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光圈,邊緣流淌著幽藍色的光暈,中心是流動的七色光暈。
光暈內部,無數細密而結構冰冷的符文瘋狂流轉組合,構築出一個穩定向下旋轉的深邃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