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拿放下空杯,杯底碰桌,“嗒”一聲脆響。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熟悉的複合味道,猛地從他記憶深處炸開!
這味道竟與2017年中元夜,孫光翼帶來的坊子白乾如出一轍!
同樣的凜冽辛辣,同樣的隱約藥草回甘,連那股沉澱感都一模一樣。
時空在這一刻仿佛被這口酒折疊。
酒液在他胃中瞬間炸開,席卷的不僅是灼熱的暖流,其中更夾雜著一絲精純凝練的、與此地龍脈隱隱共鳴的奇異靈氣!
這股靈氣與他體內剛剛蘇醒的玄冰劍意接觸,像火星濺入油池,瞬間點燃了更深層、更狂暴的力量!
角落占卜的李冰奇,鼻子劇烈地抽動了一下,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撚動銅錢的手指驟然停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強烈的守護之意,在他蒼老的身軀裡奔湧。
他聞到的,不僅僅是酒香,更是那酒液中一絲被引動的、幾乎微不可察卻本質崇高的瑤池餘韻!
“呃啊——!”
王丹拿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他感覺自己的骨骼在輕微嗡鳴,靈魂深處那條沉睡的敖丙冰龍虛影仿佛昂起了頭顱,周身上下竟逸散出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冰寒氣息,混合著未散的酒氣形成一小股旋轉的氣流。
這股外溢的冰寒氣息衝擊得大廳吊燈微微搖曳。
一幅更加清晰卻依舊破碎的畫麵強行擠入腦海:
2017年中元夜,李冰奇畫室,《懸浮之眼》長卷上那隻由無數眼眸構成的星雲之眸,其核心的漩渦結構,竟與此刻他餘光所及的、萬和樓二樓一扇哥特式拱窗投下的扭曲陰影,詭異地重合!
一股冰冷的信息流仿佛直接烙印進意識——
“節點空間薄弱,錨定通道開啟”。
就在這時紫雲,抓起桌上的徠卡相機,鏡頭對準混亂初現的大廳,“哢嚓”一聲輕響,將這張包含了驚恐、偽裝、對峙與即將爆發的衝突的“1914年萬和樓眾生相”,定格在了底片上。
接著,她整了整棕色獵裝領口,收起那本國家地理雜誌。。
“該動身了。”
她聲音不高,目光掃過大堂,最後在王丹拿臉上頓了頓,“此酒性烈,淺嘗即可,萬勿貪杯。穩住心神!”
紫雲話音剛落——
“抓住他們!彆讓他們跑了!”
凶狠的喊聲與拉動手槍套筒的刺耳金屬刮擦聲,猛地從大門方向炸響!
樓梯旁的懂王花嚇得花容失色,本能地往椅子裡一縮,緊緊抓住掉落在工人名冊上的團扇,指節捏得發白。
“快走!”
紫雲的聲音斬釘截鐵,目光朝向大廳的一扇側門。
兩個原本在角落嗑瓜子的“瓜皮帽華商”已霍然起身,眼中凶光畢露,懷表金鏈晃動的頻率快得異常,手同時摸向腰間。
同時,大門方向,一個穿著膠鞋、身形瘦削的黑影不知何時已堵在那裡,手中駁殼槍的輪廓清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吧台邊的王寶藏,眼中爆射出淩厲凶光!
他猛地將手邊一個酒碗狠狠朝地上一摔!
“嘩啦!”
碎裂聲刺耳!
就在眾人一愣的瞬間,王寶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敏捷,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掏出那枚“龍山玉璿璣鑒寶鏡”,手腕猛地一抖,低喝一聲:“去!”
那玉璿璣竟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青色流光,帶著尖嘯,精準射向離他最近的那個“瓜皮帽”麵門!
那特工駭然偏頭,“噗嗤!”青芒擦頰而過,帶起一溜血珠!玉璿璣在空中劃出違背物理的弧線,“啪”地倒飛回王寶藏掌心!
他攥緊古玉,對著驚魂未定的對手啐道:“呸!算你狗命大!”
“小心流彈!”
孫光翼猛地站起,聲音沉穩。
他閃電般抓起鄰桌德軍的厚重錫盤,振臂砸向堵門的膠鞋瘦子!
同時一腳精準踹在身下桌子的支撐腿上!
沉重的橡木圓桌帶著杯盤殘羹,轟然朝著另一個撲來的特工腳下翻滾傾倒,有效遲滯了對方!
“呀——!”
懂王花發出尖叫,將手中蘇繡團扇朝著一個正欲拔槍的德軍軍官臉上擲去!
同時踢翻椅子,坤包“脫手”,裡麵銀元銅錢、胭脂水粉叮當滾落一地,正好滾到幾個德軍軍官腳邊,製造了一小片混亂的絆腳區。
“天機紊亂!煞星臨頭!避!快避!”
李冰奇須發皆張,狀若瘋癲,猛然起身。
他枯掌在桌上一掃,幾枚銅錢和塔羅牌如同長了眼睛的暗器,帶著破空聲射向膠鞋瘦子和另一名特工的麵門!
雖不致命,但刁鑽狠辣,直取眼睛,逼得他們連連格擋閃避。
“抓住她!她是紫電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