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奇書拾外,裝甲車的引擎聲打破了中元夜的寂靜。
履帶碾過石板路,朝著“8號豎井”的坐標駛去。
孫光翼握緊方向盤,感受著與寶馬截然不同的機械反饋。
“動力充足,基礎操控邏輯一致。”
他確認道。
王寶藏打開平板電腦,離線地圖上,一個從檔案中提取的坐標被標記為紅點。
“‘8號豎井’,在鎮西南老礦區深處,直線距離三公裡。”
他把平板遞給孫光翼,“但沒標注具體道路。”
孫光翼審視著地圖上可能通行的巷陌,調出那份字跡潦草的德文筆記截圖,念出關鍵詞:“8號井巷道最高防護等級,但並不是標準挖掘工藝開鑿。”
他從後視鏡看向李冰奇:“冰老,您可曾聽過‘8號豎井’的任何傳聞?哪怕隻是鄉野奇談。”
李冰奇沉默片刻,緩緩搖頭:“坊子煤礦百年,井巷代號多如牛毛,真偽難辨。‘8號’這個稱謂,似乎隻流傳於某些被精心編織的‘敘事’之中。”
“太安靜了,”
此刻,王寶藏卻盯著窗外,“像遊戲裡沒加載人物的過場區。”
“也許不是沒加載,”
孫光翼掃視街角,“是我們的‘存在’或這輛車,讓場景保持了‘靜默’。”
話音未落,前方路口光線邊緣的空氣開始扭曲。
兩名德軍巡邏兵連同哨崗,如同從空氣中“渲染”出來,攔在路中。
當他們看清裝甲車上的標誌時,警惕被更底層的“規則”覆蓋。
為首的士兵本能地挺直敬禮,側身讓路。
“‘外觀’就是通行證。”
孫光翼低聲說道。
在這被“規則”運行的投影場中,這輛被強製適配了“最高權限”外觀的戰車,就是無法被拒絕的通行證。
“冰老,”
王寶藏回頭,“這‘憑空出現’又‘自動放行’,我們是不是坐在能扭曲現實的‘時光機’上?”
李冰奇凝視著車後的士兵,緩緩道:“或許它是一把被特定‘協議’授權的‘鑰匙’,一個被此地規則容忍的‘例外’。
此車被賦予在此通行的‘合法形態’,其存在本身,便是在暫時覆蓋並重寫局部的‘現實’邏輯,為我等辟出通道。”
孫光翼若有所思,這輛戰車,與其說在三維空間移動,不如說是在既定的“規則數據”中,憑借權限強行開辟路徑。
他們所感知的“時間”,在這裡更像一卷可被局部讀取的膠片;
“生命”則是一種令人細思恐極的狀態。
“所以,我們並非逆流而上穿越曆史,”
他接口道,“而是闖入了一個高維的‘信息投影場’?
這輛車,就是係統分發的‘身份偽裝’和‘物理交互界麵’?”
李冰奇微微頷首:“可以這麼理解。”
在他們經過過德軍兵營門前時,轟鳴聲立刻引起了守衛的注意,數道目光和槍口隨之轉動。
車內懂王花手指攥緊前座靠背,目光牢牢盯住司令部大門。
“不能在這裡停留。”
孫光翼聲音平穩,“丹拿被帶進去,是因他喊出了‘8號豎井’。
這是符合此地‘劇情邏輯’的必然。
他現在是‘王培武’,一個可能掌握核心機密的鐵路職員。
在麵見最高指揮官、情報價值被榨乾或驗證前,他作為‘信息源’相對安全。”
他駕駛裝甲車,保持速度駛過。
“而我們,”
他繼續道,“現在我們的‘身份’,是駕駛特種車輛的‘神秘單位’。
現在我們若開車硬闖進去,就等於撕毀這層‘係統’賦予的保護殼,暴露我們作為‘未知變量’的本質。
不僅救不了他,反而會引爆所有衝突。”
王寶藏點頭:“硬闖是自投羅網。這外殼能唬住哨兵,但撞不開指揮部。
直接去‘8號豎井’,找到根源才是關鍵!”
李冰奇點燃一隻香煙:“丹拿困於此處,尚存周旋之隙。吾等當為奇兵,直搗黃龍,或非上策;釜底抽薪,方是破局之機。”
孫光翼對王丹拿“劇本”的用意體悟更深。
這輛“戴姆勒裝甲車”的出現,絕非偶然。
它極可能是王丹拿在推演中預設的關鍵“敘事工具”和“規則漏洞”。
在“王培武”孤身潛入的故事線外,這枚擁有特定外觀與徽記的“棋子”,像是對德軍認知體係與警戒規則的一次“測試”與“權限利用”。
它的核心價值,正在於這“通行威懾力”,以及它所象征的“非常規路徑”。
裝甲車駛離小鎮,就在碾過交界線的瞬間,眼前的“世界”發生了“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