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寸錦裹挾著沸騰的鬼樓之力,斬落的並非實體,而是那維係著封印的無形法則。
暗紅刀光與符文石柱爆發的烏光猛烈衝撞,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隻有一種空間被強行撕裂、法則被悍然篡改的扭曲感!
陳默感覺自己劈開了一堵看不見的、由無數怨念與規則交織成的牆壁。
巨大的反噬力量順著刀身傳來,他雙臂劇震,虎口迸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刀柄。
但他死死握緊,體內那股凶戾力量瘋狂湧出,與封印之力角力、侵蝕!
“哢嚓——!”
一聲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聲響,自虛空中響起。
那根刻滿蝌蚪文的石柱表麵,驟然裂開一道貫穿上下的縫隙!纏繞在紅衣女子身上的無數漆黑鎖鏈,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瞬間失去了烏光,嘩啦啦地鬆弛、垂落下來!
她臉上那些緊貼皮肉的黃色符籙,朱砂文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退,最後無火自燃,化作一小撮灰燼飄散。
封印……破了!
就在封印破碎的同一時刻——
“吼!!!”
通道入口處,那毀滅巨物的咆哮聲帶著無比的狂怒與一絲……急迫?猛地衝擊而來!整個地下結構都在呻吟,大塊的土石從頭頂落下。
陳默還未來得及喘息,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柔和卻磅礴的無形力量,猛地作用在他身上!
這股力量並非來自那紅衣女鬼,也非來自外麵的巨物,更像是……這片空間本身,或者說,是支撐這片空間的某種底層規則,因為他破壞了核心封印而產生了排斥!
他就像一片被狂風卷起的落葉,身不由己地被向後拋飛!視野天旋地轉,七寸錦脫手飛出,他隻能勉強護住要害。
“砰!”
後背傳來結實的撞擊感,預想中撞上土壁的劇痛並未傳來,反而像是撞破了一層水膜。
眼前的景象急速閃爍、變幻,黑暗、幽綠、血紅……最後定格。
他重重地摔落在堅硬的地麵上,揚起一片塵土。
眩暈感持續了幾秒,陳默猛地晃了晃頭,撐起身體,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不在那條狹窄的通道裡,也不在陰森的地下室。
他回到了地麵,就在那間農舍的院子裡。
頭頂是那片永恒不變的、被濃霧遮蔽的晦暗天空,身後是那扇他曾經進入的、此刻敞開的農舍木門,門內依舊清晰,門外霧氣翻湧。
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都隻是一場逼真的噩夢。
但手臂的酸痛、虎口火辣辣的疼痛,以及體內那股雖然消耗巨大卻依舊盤踞不散的凶戾力量,都在提醒他,那一切都是真實的。
就在這時——
“嗡……”
一股遠比地下室裡濃鬱百倍、冰冷千倍的恐怖陰氣,如同井噴般從農舍的門內爆發出來!院子裡彌漫的稀薄霧氣被瞬間衝散,溫度驟降,地麵甚至凝結出了一層白霜。
一道鮮豔的紅色身影,緩緩從門內飄浮而出。
正是那紅衣女鬼!
她不再是地下室裡那副低垂著頭、被符籙覆蓋、被鎖鏈束縛的柔弱模樣。
此刻的她,懸浮在離地半米的空中,嫁衣如血,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原本披散的長發肆意飛舞,露出了她的臉——那是一張何等猙獰的麵容!
蒼白到極致的臉上,五官扭曲,充滿了積鬱千年的怨毒與瘋狂。
一雙眼睛沒有眼白,完全是純粹的、深不見底的漆黑,仿佛兩個能夠吞噬靈魂的旋渦。
嘴唇猩紅,嘴角咧開到一個非人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齒。
她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這久違的“自由”,濃烈的黑色陰氣如同實質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燒、升騰。
整個院落的空氣都在她的威壓下顫抖、悲鳴。
她緩緩低下頭,那雙純黑的、充滿惡意的眼睛,鎖定在了剛剛掙紮著站起的陳默身上。
“嗬嗬……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