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警告還在舌尖,話音未落,異變驟生!
並非驚天動地的攻擊,也不是空間崩塌的巨響。而是更為詭異、更為徹底的……剝離。
就在他側頭對趙鐵和蘇芮說出“小心行事”的瞬間,眼角的餘光還瞥見趙鐵凝重的側臉和蘇芮鏡片上反射的終端微光。
然而,當他轉回頭,重新麵向前方那棟黑洞洞的教學樓時——身旁,空了。
不是視覺上的錯覺,不是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影。
而是真真切切的、兩個人憑空消失。
趙鐵那略帶慵懶卻警惕的身影,蘇芮那嬌小專注、擺弄終端的身影,連同他們身上的裝備、呼吸聲、甚至剛才站立處地麵細微的能量擾動……一切存在過的痕跡,都在刹那間被抹去得乾乾淨淨。
仿佛他們從未並肩站在這裡。
隻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趙鐵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蘇芮終端散發的微弱電子元件氣息,但也在迅速被詭域中那股矛盾混合的氣味吞噬、稀釋。
“趙鐵?蘇芮?”
陳默壓低聲音呼喚,聲音在死寂的庭院裡顯得格外突兀,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沒有回應。
隻有教學樓門內傳出的童謠聲,似乎因為他這一聲呼喚,而停頓了一拍,然後,用一種更加扭曲、更加拖長的調子,繼續吟唱起來。
但這一次,歌詞變了。
不再是那首簡單的《找朋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俚俗、帶著濃重地方口音韻味的民間童謠。
調子古怪,發音含混,仿佛一群牙齒漏風的老嫗在陰暗角落裡竊竊私語,又像無數孩童用尖細的嗓音在齊聲念誦:
“月嬤嬤,亮堂堂,我家有個夜哭郎……”
“過路君子念三遍,一覺睡到大天光……”
“搖啊搖,搖到奈何橋,橋頭有個老婆婆,問你討碗孟婆湯……”
“你不喝,她不饒,扯你魂,勾你腰,陪你玩到雞叫……”
童謠的內容支離破碎,夾雜著“夜哭郎”、“奈何橋”、“孟婆湯”、“雞叫”這些充滿民俗恐怖色彩的詞彙,被那扭曲的調子反複吟唱,聲音忽遠忽近,時而像是從教學樓深處傳來,時而又仿佛就在陳默的耳邊呢喃,甚至……像是直接從他自己的腦海裡響起!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他的尾椎骨猛地竄上頭頂,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在十凶鬼樓中,他麵對過沙傀的分裂增殖,對抗過四首的情緒衝擊,甚至鬼化狀態下與“上弦之玖”的投影生死相搏。
那些危險雖然致命,但大多直來直去,力量與規則的碰撞清晰可辨。
但此刻……
這種悄無聲息地讓兩個大活人憑空消失的手段!
這種將尋常兒歌瞬間替換成詭異民間恐怖童謠的規則扭曲!
這種直接作用在意識層麵、仿佛無數亡魂在耳邊集體低語的精神汙染!
帶給他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更加原始、更加深入骨髓的驚悚與心悸!那是對未知民俗禁忌、對集體潛意識中深埋的恐怖意象的本能恐懼!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每一次搏動都撞擊著耳膜,帶來沉悶的回響。
脊背上的寒意化為實質的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裡的衣衫,緊貼在皮膚上,冰冷粘膩。
“十凶瞳……開!”
陳默心中低吼,將十凶鬼樓本源之力催動到極致,雙眸深處,幽暗的光芒熾烈燃燒,視野中的世界再次被能量流和規則絲線覆蓋。
然而,這一次,十凶瞳的效果微乎其微!
他能看到的,依舊是那淡黃與暗綠交織、黑色絲線穿梭的能量流,比之前更加狂暴、混亂。
但他完全無法從中分辨出趙鐵和蘇芮的能量痕跡,也找不到他們是如何消失的線索。
那詭異的民間童謠聲,在十凶瞳的視野中,仿佛化作了無數扭曲的、半透明的灰色音波,如同蠕蟲般在空間中鑽行、滲透,無孔不入,卻又難以捉摸其核心源頭。
更令他心頭發沉的是,他感覺到,這個詭域的“規則”強度,或者說那種扭曲現實的“惡意”,遠超“丁上”評級!甚至可能……接近甚至達到了“丙”級!
最初的情報和倉庫“老七”的評估,可能出現了嚴重偏差!要麼是這個詭域在短時間內發生了恐怖的異變,要麼就是從一開始,就有某種東西隱藏了它的真實麵目!
詭域任務,已經徹底變質!這不再是訓練,而是真正的、生死一線的詭異事件!
“隻能……靠自己了。”
陳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那翻騰的心悸與寒意。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經曆過更絕望的境地。隻是這次的“對手”,風格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那股混合了童謠低語的詭異氣息讓他肺部一陣不適。
他緩緩移動腳步,不再貿然衝向教學樓大門,而是背靠著一堵半是幼兒園彩繪牆、半是醫科大學斑駁磚牆的混合牆體,警惕地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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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裡的景象在童謠聲中變得更加不穩定。
那褪色的滑梯,鏽蝕的蹺蹺板,灰白的沙坑,與醫科大學的長椅、模糊的宣傳欄影子,以更快的頻率閃爍、切換、重疊。
有時,滑梯上會突然多出幾個模糊的、蹲坐著的矮小影子;有時,沙坑裡會伸出幾隻枯瘦的、仿佛屬於成年人的手,無力地抓握著空氣;有時,長椅上會憑空出現一個背對著他、穿著白大褂的佝僂身影,但一眨眼又消失不見。
希望這個詭域的主詭異,不是那種特彆難纏、善於玩弄精神和規則的類型……
陳默剛閃過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