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麵搜查!絕不能放走一人!”周闖校尉的吼聲在紅燭寺上空回蕩,朔州軍士如虎狼般湧入各殿各院,鎖拿僧侶,控製要道。
然而,首惡陳玄的遁逃,如同陰雲籠罩在狄仁傑心頭。
“狄公,寺內大部已被控製,但…”
周闖快步來到佇立於石廳出口處的狄仁傑麵前,麵色凝重,“末將已派人搜查了所有已知的地道出口,包括這處,以及藥師殿、後山幾處隱蔽洞口,皆未發現陳玄蹤跡。這地宮之下,岔路極多,猶如蟻穴,恐怕還有我等不知的密道。”
狄仁傑麵色沉靜,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腳下這片罪惡的土地。
“陳玄在此經營多年,必有不止一條逃生之路。他熟悉此地一草一木,甚至一磚一石。”他頓了頓,語氣決然,“承翊,敬之,隨我再入地宮!周校尉,你帶人牢牢守住所有已知出口,並加派人手,搜查寺外山林,尤其是可能存在的隱秘通風口或出口!”
“狄公!地宮險惡,火勢雖暫控,但煙未散儘,且逆黨或有殘留…”周闖急道。
“正是因其險惡,才更不能容陳玄借此脫身!必須找到他!”狄仁傑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放心,我等會小心行事,以探查為主,不會貿然深入險地。”
張承翊毫不猶豫:“末將願再為前鋒!”
孫敬之雖麵色發白,卻也堅定點頭:“學生同往!”
三人再次點燃火把,深吸一口氣,重新踏入那幽深、彌漫著煙塵與血腥氣的地下迷宮。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明確——追蹤陳玄!
根據陳玄最後消失的那條陰暗岔道,以及周闖部下報告的未發現其從已知出口逃逸的情況,狄仁傑推斷,陳玄極可能並未遠遁,而是利用對地宮的熟悉,躲藏在了迷宮某處更為隱秘的角落,或者,正通過某條不為人知的密道試圖逃離。
通道內煙塵尚未完全散去,視線受阻,呼吸也頗為困難。
地上散落著方才混亂中丟棄的兵器、雜物,甚至偶爾可見斑駁血跡。
張承翊持刀在前,全神貫注,每一步都踩得極其小心,火把儘可能照亮前方和左右壁。
“注意腳下和牆壁,”狄仁傑低聲提醒,“陳玄倉促逃竄,或許會留下痕跡,亦或…會故意布下陷阱。”
他的擔憂很快便得到了證實。
在一條岔路的選擇上,狄仁傑注意到其中一條通道的積塵上,有一個看似匆忙踩過、卻略顯刻意的腳印方向。
而另一條通道,則似乎更為幽深寂靜。
“走這邊。”狄仁傑指向那有腳印的通道。
他懷疑這可能是陳玄故意留下的誤導,但其反其道而行之的可能性也存在,需謹慎驗證。
這條通道異常狹窄,僅容一人通過,且向下傾斜的角度更大。
走了約莫數十步,前方出現一個轉彎。
張承翊率先轉過彎角,火把向前探去。
就在此時,他腳下的一塊石板突然向下微微一沉!
“哢噠!”一聲極輕微的機括響動在寂靜的通道中清晰可聞!
“不好!”張承翊頭皮瞬間炸開,百戰本能讓他意識到極度危險,猛地向後暴退,同時大吼:“退!有機關!”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隻聽“轟隆”一聲悶響!他們身後頭頂上方,一道沉重的、布滿尖刺的鐵柵欄如同斷頭台的鍘刀般,帶著惡風轟然落下!
速度極快,根本來不及反應!
目標並非前方的張承翊,而是緊隨其後的狄仁傑和孫敬之!
千鈞一發之際,張承翊目眥欲裂,他離狄公最近,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他猛地轉身,不是自己躲閃,而是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將狄仁傑和孫敬之向前方推了出去!
“狄公小心!”
就在狄仁傑和孫敬之被推得踉蹌撲向前方的瞬間——
“哐!!!”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沉重的鐵柵欄擦著張承翊的後背和狄仁傑的衣角,狠狠地砸落在地,尖刺深深嵌入石板,激起一片塵土!
沉重的回響在通道內久久回蕩。
狄仁傑和孫敬之被推得摔倒在地,驚魂未定,回頭望去,隻見那粗如兒臂的鐵柵欄已將通道徹底封死,柵欄尖刺上寒光閃爍,令人心悸。
而張承翊…
他雖在最後關頭將狄仁傑二人推開,自己卻因發力而未能完全躲開下落的柵欄!
雖然他極力側身,但那布滿尖刺的柵欄邊緣,仍是狠狠地刮過了他的左臂和後肩!
“呃!”張承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一個趔趄,撞在旁邊的岩壁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鮮血迅速從他左臂衣袖和後肩處滲出,染紅了深色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