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都督府內,氣氛並未因夜襲的成功而輕鬆多少。
繳獲的金銀軍械、往來書信,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壓在每個知情者的心頭。
鐵證如山,勾勒出一幅令人觸目驚心的賣國圖卷,但首惡陳玄慧明)卻依舊在逃,猶如毒蛇潛伏於暗處,隨時可能反噬。
“必須儘快擒獲陳玄!”狄仁傑麵色冷峻,指尖點著那封從突厥首領帳篷中搜出的、印有特殊火漆的信件,“此獠深知‘幽冥司’內情,更是連接前朝餘孽、邊境逆黨與突厥外邦的關鍵樞紐!其重要性,遠勝那批寶藏!”
王孝傑眉頭緊鎖:“可陰山山脈連綿數百裡,溝壑縱橫,他若存心躲藏,如同水滴入海,如何搜尋?”
“他不會永遠躲藏。”狄仁傑目光銳利,思維飛速運轉,“此人野心極大,苦心經營多年,絕不會因一時挫敗而放棄。他如今如同喪家之犬,急需尋得新的庇護所,或是與‘幽冥司’更高層取得聯係。而無論是哪一條路,他都需要離開朔州地界。”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朔州西北方向、靠近突厥邊境的一個不起眼的小鎮上——“野狼驛”。
“此處是邊境往來要衝,三教九流彙聚,官府控製力相對薄弱,且有多條隱秘小路可通塞外。”狄仁傑分析道,“陳玄在此地經營多年,必有隱秘據點或聯絡人。他如今財寶雖失,但多年積累的人脈和情報網仍在,此地是他最可能的選擇,也是他試圖與外邦或幕後主腦重新取得聯係的最佳跳板!”
“立刻派人封鎖野狼驛所有出入口!嚴密監視所有客棧、車馬行、以及任何可疑場所!”王孝傑豁然起身,雷厲風行。
一張天羅地網,迅速撒向邊境小鎮野狼驛。
果然,不過一日,密探便傳回消息:野狼驛一家看似普通的皮毛貨棧後院,近日來了一名“染病”的遠方親戚,深居簡出,但貨棧掌櫃卻異常忙碌,頻頻與一些形跡可疑的塞外商人接觸。
狄仁傑聞訊,眼中精光一閃:“就是他!立刻行動,務必生擒!”
為確保萬無一失,狄仁傑決定親自前往。
王孝傑點齊兩百精兵,由張承翊傷勢稍穩,堅持同往)率領,連夜將那小貨棧圍得水泄不通。
淩晨時分,天色微熹,正是人最困頓之時。
“砰!”貨棧後院房門被一腳踹開!
官兵如潮水般湧入!
屋內,一名正對鏡試圖粘貼假胡須的中年文士駭然回首,不是那“慧明”大師陳玄,又是何人?!
他眼見官兵驟至,眼中瞬間閃過絕望與瘋狂,猛地抓起桌上一把匕首欲作困獸之鬥!
“逆賊!還敢反抗!”張承翊怒吼一聲,雖左臂不便,但身形如電,右腳飛起,精準地踢中陳玄手腕!
“當啷!”匕首落地。
不等陳玄再有動作,數名如狼似虎的軍士已一擁而上,將其死死按倒在地,捆得結結實實。
“搜!”狄仁傑冷聲道。
軍士們迅速對屋內進行徹底搜查,很快從床板暗格、牆壁夾層中搜出不少東西:一些散碎金銀、幾份偽造的路引文書、以及…一小捆用油布包裹得極為仔細的書信!
陳玄被押回朔州都督府大牢,嚴加看管。
他起初一言不發,麵色灰敗,眼神空洞,仿佛已然認命。
公堂之上,狄仁傑親自審訊。
“陳玄,你假借僧人之名,行謀逆之舉,勾結突厥,倒賣軍械,轉移前朝逆產,罪證確鑿,還有何話說?”狄仁傑聲如寒冰。
陳玄緩緩抬起頭,臉上竟又擠出一絲扭曲的、屬於“慧明”的詭異笑容,聲音沙啞:“狄閣老,貧僧不知你所言何事。紅燭寺乃清淨之地,或許是寺中混入了奸邪之徒,貧僧監管不嚴,自有罪過。但什麼前朝寶藏、勾結突厥…嗬嗬,欲加之罪,何患無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