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翊帶回的關於流民隊伍的確切情報,如同最後一塊拚圖,將幽冥司“日蝕劫”的全貌清晰地呈現在狄仁傑麵前。
外有被煽動的流民與混入的江湖死士衝擊城門,內有感業寺囤積的武裝力量擇機發難,更深處,還有那位高權重的“司主”於朝堂之上給予致命一擊。
這三重攻勢環環相扣,皆指向明日午時三刻,那天地失色的瞬間。
時間,隻剩下最後一天。
布局,必須在日落之前完成。
狄仁傑不再有絲毫遲疑。
他深知,此刻的長安,已是一座巨大的棋盤,而他必須搶在對手落子之前,占據所有關鍵位置。
“承翊,敬之,隨我來。”狄仁傑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率先走出書房,來到庭院之中。
晨光熹微,映照著他堅毅的麵容。
他首先看向張承翊,將一枚造型古樸的虎符和那道武則天密旨鄭重交到他手中:“承翊,你持此符與密旨,立刻秘密前往左驍衛大營,見中郎將桓斌。著他即刻起,全營進入最高戒備,所有將士甲不離身,刃不離手。重點布防皇城北苑,尤其是玄武門!明日午時之前,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離崗位,更不得調動一兵一卒靠近玄武門!若遇強行闖宮者,無論身份,格殺勿論!”
“末將遵命!”張承翊單膝跪地,雙手接過虎符與密旨,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
他知道,這是狄公將最關鍵的宮門安危,托付於他與桓斌之手。
“記住,”狄仁傑目光如炬,補充道,“你的任務,是釘死玄武門!無論外麵發生何事,哪怕天塌下來,沒有我的信號,絕不容許任何人驚擾到大殿內的陛下與朝會!”
“末將明白!人在門在!”張承翊重重抱拳,起身便走,步伐堅定如鐵。
狄仁傑隨即又取出一枚稍小一些的魚符,遞給孫敬之:“敬之,你持此符,前往朱雀門。朱雀門守將裴旻,乃我故交之後,為人剛正,可堪信任。著你協助他,牢牢守住朱雀門。此門乃皇城正門,象征意義重大,絕不容有失。同時,你要在朱雀門城樓之上,設立一處臨時的聯絡中樞,以旗語、燈火為號,保持與玄武門、感業寺方向以及我們這裡的聯絡暢通!”
“學生領命!”孫敬之接過魚符,雖無張承翊那般悍勇,但眼神中充滿了責任與堅定。
他知道,自己雖不能上陣搏殺,但這聯絡中樞,便是狄公在這場大戰中的眼睛與耳朵,至關重要。
最後,狄仁傑看向身旁一名一直沉默寡言、氣質精乾的中年男子,此人名為狄春,是狄府管家之子,自幼跟隨狄仁傑,心思縝密,忠誠可靠。
“狄春,你帶一隊絕對可靠的家將,換上便裝,分散潛入西市及感業寺周邊區域。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盯死感業寺!我要知道,從此刻起到明日午時,感業寺內一兵一卒、一車一物的調動情況!若有大規模異動,立刻以最快速度報我知道!但切記,隻監視,不接觸,絕不能讓他們察覺!”
“是,老爺!”狄春躬身領命,沒有多餘言語,迅速轉身離去安排。
部署完畢,狄仁傑並未停歇。
他深知,如此大規模的調動,即便再隱秘,也難保不引起那三位嫌疑對象的警覺。
他必須親自去會一會其中一人,既是試探,也是穩住對方。
他選擇了左金吾衛大將軍,李楷固。
李楷固的府邸位於長安城東的崇仁坊,距離皇城不遠。
狄仁傑依舊是便服出行,隻帶了寥寥幾名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