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輪被黑影完全吞噬,天地驟然陷入一片詭異的昏黑之中,唯有皇宮大殿內搖曳的燭火,如同在無邊墨海中掙紮的孤舟。
幾乎就在這極致黑暗降臨的同一瞬間,皇城之外,春明門的廝殺達到了白熱化,而皇城之內,真正的殺機,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驟然亮出了獠牙!
張承翊拄著橫刀,半跪在春明門城樓的垛口後,肩頭舊傷因持續的戰鬥而崩裂,鮮血浸透了戰袍,但他仿佛毫無知覺。
城下的衝擊一浪高過一浪,那些混在流民中的幽冥司骨乾和江湖死士,如同鬼魅般借助人群的掩護,不斷試圖攀上城頭。
他們武功高強,手段狠辣,往往需要數名守軍才能勉強擋住一人。
“將軍!東側馬麵牆段告急!有高手翻上來了!”一名校尉滿臉是血,嘶聲喊道。
張承翊猛地起身,抓起橫刀:“跟我來!”他帶著一隊親兵,如同旋風般衝向東側。
果然,三四名身著破爛衣衫卻眼神凶戾的漢子已躍上城頭,刀光閃處,已有數名守軍倒地。
張承翊怒吼一聲,甚至不顧左肩傷勢,雙手握刀,一招力劈華山,帶著慘烈的氣勢直取為首之人!
那漢子舉刀格擋,卻被張承翊那含怒一擊連人帶刀劈得倒退數步,虎口崩裂!
不待他反應,張承翊刀勢一轉,如同毒龍出洞,已刺入其胸膛!
“殺!”張承翊拔刀厲喝,身後的親兵士氣大振,與其餘登上城頭的死士絞殺在一起。
然而,春明門外的猛攻,不過是吸引注意力的佯攻!
真正的致命一擊,來自皇城北麵的玄武門!
就在日全食黑暗籠罩的刹那,玄武門外那原本“空曠寂靜”的禦苑樹林中,驟然響起了密集而輕微的機括聲!
無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樹林、假山、甚至排水暗渠中悄無聲息地躍出!
他們不再偽裝成流民,而是清一色的黑色勁裝,黑布蒙麵,手中持著清冽的軍製橫刀與強弩,行動迅捷如風,配合默契,直撲玄武門!
這些人,正是從感業寺巢穴中傾巢而出的幽冥司核心死士!
他們避開了春明門的主戰場,選擇在天地最暗、守衛可能因天象而心生恍惚的時刻,突襲防守相對薄弱但更為關鍵的玄武門!
“敵襲!玄武門敵襲!”守衛玄武門的左驍衛士兵發出了淒厲的警報。
幾乎是同時,玄武門內側,也發生了變故!
數名原本在門內值守的、隸屬於金吾衛的士兵,眼中驟然閃過凶光,突然拔刀,狠狠砍向身旁毫無防備的同僚!
“你們…!”
一名左驍衛校尉驚怒交加,話未說完,便被背後刺來的利刃貫穿。
內應!
玄武門內,果然有幽冥司安插的內應!
他們在此刻發難,意圖裡應外合,打開宮門!
“穩住!誅殺內賊!堵住城門!”負責玄武門防務的左驍衛中郎將桓斌須發戟張,聲如雷霆,他親自揮刀,將一個正在試圖搬動門閂的內應劈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