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三點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沈清月的辦公桌上投下細長的光斑。她正專注地審閱新一季麵料采購方案,內線電話的提示音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屏幕上顯示的號碼讓她微微一怔——陸廷淵辦公室的專線。自從那場月光下的告白與拒絕後,他們之間的直接通話幾乎絕跡,所有溝通都通過郵件完成。
沈總。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依舊是那副冷靜自持的語調,但若仔細分辨,能聽出一絲幾不可察的遲疑,有件事,想請教你。
沈清月放下手中的定製鋼筆,筆尖在文件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請講。
電話那頭有短暫的沉默,仿佛在斟酌用詞。家中一位長輩即將過壽,他的語氣異常正式,像是在宣讀一份重要的商業文件,是位女性長輩。我對女性喜好不太了解,想聽聽你的建議。
這個理由蹩腳得讓沈清月幾乎要失笑。以陸廷淵的身份和資源,何須向她請教送禮這種事?他有一整個專業團隊可以處理這些事務。但她還是保持了專業態度,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鋼筆:請問長輩的大致年齡和喜好?
七十歲左右,他的回答簡潔得近乎生硬,偏好...傳統典雅之物。
沈清月認真思考片刻,陽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她給出了幾個建議:一款限量版真絲披肩,采用即將失傳的蘇繡工藝,每一件都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一套品質上乘的端硯,配以狼毫筆和徽墨,適合喜歡書法的長者;或者定製一套紫砂茶具,由宜興老藝人親手製作,配以特級明前龍井。
讓她意外的是,陸廷淵聽得極其專注。她甚至能聽到電話那頭輕微的鍵盤敲擊聲,節奏平穩,像是在記錄重要信息。請繼續說,他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些許,細節很重要。
這種認真的態度讓沈清月也不禁更加投入。她詳細解釋了每件禮物的獨特之處:真絲披肩的織法如何體現傳統工藝的精髓,端硯的石紋如何判斷優劣,紫砂壺的泥料如何影響茶湯的口感。她講述時,電話那頭偶爾會傳來輕微的呼吸聲,仿佛每個細節都不願錯過。
還有一點,她補充道,如果長輩是男性,一方上好的歙硯會是很好的選擇。歙硯的石質細膩,發墨快,且具有收藏價值。
我明白了。通話結束時,他說,謝謝你的建議,很有參考價值。語氣平靜,但掛斷前的片刻遲疑,暴露了這不隻是一通普通的谘詢電話。
第二天清晨,沈清月剛到辦公室,就發現桌上多了一個深藍色緞麵禮盒。盒子裡整齊地排列著某品牌的手工巧克力,正是她上周在加班時無意中提過想念的那款。附著的便簽上,是陸廷淵淩厲的字跡:聊表謝意。禮物很受長輩喜愛。
沈清月拿起一顆巧克力,濃鬱的香氣在鼻尖縈繞。她記得那是個深夜,她一邊修改設計圖一邊對助理說,要是能吃到這家巧克力就好了,當時隻是隨口一提,連她自己都快忘了。而他不僅記住了,還特意找來作為謝禮。
這一刻,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精心築起的心理防線出現了一絲裂縫。這種被人在意、被細心關注的感覺,像一縷陽光照進她封閉已久的心房。她輕輕咬了一口巧克力,微苦中帶著回甘,恰如此刻的心情。
當天下班前,她的助理小陳來送文件時,無意中聊起一件事:今天我去陸總那邊送材料,正好聽到周助理在打電話,說陸總選的那方歙硯,老先生喜歡得不得了,當場就擺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了。
沈清月手中的鋼筆一聲掉在桌上:歙硯?
對啊,小陳渾然不覺地繼續說,就是文房四寶裡的那種硯台嘛。聽說陸總是送給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做壽禮的,就是那位書法協會的榮譽會長...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跳。她清楚地記得,自己昨天推薦的都是適合女性的禮物,唯獨在介紹文房四寶時,順帶提了一句如果長輩是男性,歙硯會是很好的選擇。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女性長輩。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劃過她的腦海。陸廷淵是故意找了個蹩腳的理由,隻是為了和她多說幾句話,隻是為了...接近她。
她想起他電話裡不自然的語氣,想起他認真記錄的樣子,想起那盒恰到好處的巧克力。這一切笨拙的舉動背後,藏著一個商界巨子不知如何表達的心意。
窗外,夕陽的餘暉給城市披上一層金色。沈清月握著那顆吃了一半的巧克力,久久沒有動彈。巧克力的甜香在空氣中彌漫,就像此刻她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她意識到,那個看似冰冷的男人,正在用他笨拙的方式,一點點靠近她。而更讓她心驚的是,自己竟然開始期待這種靠近。
夜幕降臨,辦公室裡隻剩下她一人。她打開禮盒,又取出一顆巧克力,這次是海鹽焦糖口味的,她最喜歡的味道。她慢慢品嘗著,想起白天小陳說的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那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陸廷淵,居然會為了這種小事大費周章。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新郵件提醒。發件人是陸廷淵,主題是關於新品推廣方案的補充建議。郵件內容專業嚴謹,與白天那個找借口請教送禮的判若兩人。但沈清月注意到,在郵件的最後,他加了一句:巧克力如果合口味,下周讓助理再送一些過來。
她看著這句話,突然笑出聲來。這個笨拙的男人,連表達關心都要找個工作相關的借口。
夜色漸深,沈清月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經過陸廷淵辦公室時,她注意到門縫下透出的燈光。鬼使神差地,她敲了敲門。
請進。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她推開門,看到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還沒走?他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正要走。她頓了頓,巧克力很好吃,謝謝。
月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柔和了許多。合口味就好。他輕輕晃動著酒杯,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刻,他們之間的空氣不再冰冷,而是流淌著一種微妙的暖意。那些笨拙的試探,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都在這個月光如水的夜晚,化作心照不宣的默契。
當沈清月終於離開公司,走在回家的路上時,夜風拂麵,帶著初夏特有的暖意。她抬頭望向星空,突然覺得,也許給這個笨拙的男人一個機會,並不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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