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亞洲奢侈品行業論壇在上海國際會議中心舉行。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衣香鬢影間，沈清月一襲月白色旗袍式長裙，正與幾位國際買手就新一季設計理念進行交流。陸廷淵坐在主賓席，與論壇主席低聲交談，目光卻不時掠過她的方向。
論壇進行到自由交流環節，氣氛融洽。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通過麥克風響起。站起來的是臻美集團副總裁王總，一個以言辭犀利著稱的中年男人。他端著酒杯，臉上帶著虛偽的笑意，目光投向沈清月所在的方向。
說到新興品牌的成功，他故意拖長語調，有時候真是讓人好奇。特彆是某些女性創始人，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獲得如此資源，想必是有些...特彆的過人之處。他故意停頓，引得全場目光聚焦在沈清月身上，就是不知道，這些成功是靠真才實學，還是靠某些非常手段
話音落下，宴會廳陷入死寂。幾個與陸廷淵相熟的企業家麵露尷尬，有人低頭假裝喝酒，有人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這話語中的暗示再明顯不過——分明是在影射沈清月與陸廷淵的關係不正當。
沈清月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就在她準備開口時，主賓席傳來椅子與地麵摩擦的刺耳聲響。
陸廷淵站起身。那一瞬間，整個宴會廳的氣溫仿佛驟降十度。他麵色冷峻如冰，眼神銳利如刀，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距離他最近的幾位嘉賓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王副總。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你是在質疑我陸廷淵的投資眼光，還是在侮辱整個行業的專業判斷？
王總臉色一僵，勉強笑道：陸總誤會了，我隻是...
誤會？陸廷淵打斷他，一步步走向發言台。他的步伐沉穩，卻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敲擊出令人心悸的節奏。那就讓我們用數據說話。
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平板，動作流暢地連接投影。大屏幕上瞬間出現一組組精準的數據圖表。oonight首場發布會，媒體自發報道量行業第一；2020年1月，線上銷售額突破同規模品牌三年累計總額；2021年9月，巴黎旗艦店首月業績進入當地奢侈品商圈前三...他每報出一個數據，就調出相應的第三方權威報告佐證。最後，他定格在一張對比圖上：如果連續三年營收增長率超過200、客戶滿意度達98的品牌成功是靠非常手段他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麵如死灰的王總，那貴公司連續五個季度負增長的業績，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廢物嗎？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王總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陸廷淵關掉投影，目光掃過全場。那一刻，他不僅是商界巨子，更像一個守護領地的雄獅。我投資沈清月，是因為她值得。oonight的成功，是她用無數個不眠之夜、用對每一個細節的極致追求換來的。在座如果有人質疑，他微微停頓，聲音冷得刺骨，不妨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說完，他徑直走向沈清月。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朝她伸出手。那個動作自然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守護意味。沈總，他的聲音放緩了些，我們走。
沈清月將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穩穩地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他護著她穿過人群，所到之處，人們自動讓出一條通路。那些或驚訝、或欽佩、或嫉妒的目光，在這一刻都變得無關緊要。
加長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外灘沿岸。車廂內一片寂靜，隻有空調發出細微的運行聲。沈清月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江景，心跳卻遲遲無法平複。她能感覺到掌心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度，能回憶起他擋在她身前時寬闊的背影。
謝謝。她輕聲說。
陸廷淵沒有立即回應。他鬆了鬆領帶，這個略顯疲憊的動作，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真實。不必謝。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隻是說了事實。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霓虹燈光透過車窗，在他側臉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沈清月注意到他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原來他並不像表現出的那麼平靜。
其實，她突然說，我可以自己應對的。
我知道。他轉過頭，目光深邃如夜海，但我不需要你事事都自己應對。
這句話很輕，卻在她心裡掀起了海嘯。從小到大，她習慣了獨自麵對一切：家族的期望、創業的艱難、競爭對手的明槍暗箭。她把自己武裝得無堅不摧，以至於所有人都忘了，她也是會疼會累的普通人。
oonight的創始人，不是因為她有什麼利用價值，隻是因為她值得被這樣對待。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陸廷淵先下車，依舊紳士地為她拉開車門。夜風拂過，帶著黃浦江特有的濕潤氣息。
明天早餐會議，他站在車邊，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公事公辦，我會讓周銘把資料發給你。
沈清月點點頭。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突然聽見他說：你很優秀，清月。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優秀。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沒有敬稱，沒有疏離，隻是。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坐進車裡，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夜色。外灘的鐘聲恰好響起，一聲接一聲，像是在為某個重要的時刻做著見證。
回到酒店房間，沈清月站在落地窗前。江對岸的霓虹依舊璀璨，但她已無心欣賞。指尖無意識地撫過手腕，那裡仿佛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度。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有些防線，從被守護的那一刻起，就再也築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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