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接回府?”第三個聲音壓低了些,卻難掩興奮,“我聽州知府裡當差的小舅子說,裴華今晚不僅要拍下嬌蕊的春宵,還要當場擲千金為嬌蕊贖身,明日八抬大轎抬進府裡做妾呢!”
聞言,沈雪手中的茶杯輕輕一頓,與青月對視一眼,眉頭緊皺。
若嬌蕊今晚真被裴華贖身接走,再想從她口中套話,無異於難上加難。
今晚,或許是他們的唯一的機會了!
就在這時,隔壁的對話又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說起來,裴大人對這位嬌蕊姑娘可是上心得很呐,自從他那位夫人去年在南湖失足落水沒了之後……”
“噓!”有人立刻打斷,“那事可邪乎著呢!聽我家夫人說當時裴夫人乘坐的船不遠處,就停著嬌蕊姑娘的花船!有傳聞說,裴夫人怕是看見了自家老爺在嬌蕊姑娘船上那啥……這才氣得情緒激動,失足落水……”
“哎呦,這可不敢亂說!喝酒喝酒!”
隔壁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轉而聊起了風花雪月。
沈雪的心卻沉了下去。
裴華夫人的死,竟然可能和嬌蕊有關?
是意外,還是……滅口?
如果嬌蕊真的甚至參與了什麼,那她知道的,恐怕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多得多,也危險得多。
裴華急於將她接回府中,恐怕不止是貪戀美色,更有可能是為了將她牢牢控製在手心,避免她泄露秘密。
看來這個嬌蕊,她今晚必須見到!
就在沈雪心中盤算多少金錠能競拍成功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官差粗暴的呼叫聲。
“官府查案!所有人等,出示路引!違者拘押!”
沈雪心中一驚,她們現在是假身份,哪裡來的路引啊!
青月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軟劍上,眼神銳利地掃視樓梯口。
腳步聲雜亂,官差們挨個盤查,引起一陣騷動。
眼看就要查到二樓雅座,沈雪和青月已經做好了隨時強行突圍的準備。
然而,那隊官差在走到她們隔壁雅座時,似乎找到了目標。
“就是他!拿下!”
為首的衙役一聲令下,幾名如狼似虎的官差立刻撲向鄰座剛才還在高談闊論的幾個商人中的一位。
“官爺!這是何故?小人可是合法商人啊!”那商人驚慌失措地喊道。
“合法?哼!南江來的吧?持著假冒的官憑文書,妄圖擾亂穀豐城糧價秩序!帶走!”
衙役不分由說,將那人拿下,推搡著下樓去了。
其他幾個商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眼下的危機解除了,但沈雪的心卻更冷了。
這穀豐城的水當真是深不見底啊!
裴華及其背後的勢力,已經無法無天了!
“青月。”沈雪壓低聲音,目光決然,“我們走。”
主仆二人迅速結賬離開了望江樓。
“公子,今晚醉春樓競拍,我們以何身份進入?”青月擔憂地問。
競拍花魁春宵,絕非容易,必然需要大量金銀和顯赫身份。
麵具下,沈雪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裴華不是要來嗎?他既要競拍,又要贖身,必會攜帶重金,或許我們可以製造點‘意外’,把他的重金和我們的金銀調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