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即紅著眼圈,聲音顫抖,“小姐,我在州府聽到……他們說您墜崖……”
“僥幸未死,多虧了謝將軍。”沈雪簡略帶過,目光落在賬冊上,精神為之一振,伸手接過,“有了這個,裴華的死期就到了!”
太子的人又落馬一個!
隻是殺害祖母的真凶,到現在也隻有玉佩的線索,那殺手血燕或許隻知道他們樓派了殺手去京玉殺誰,但不知道背後下令的是誰!
就在這時,青月突然臉色一變,低喝道:“有人來了!很多人!把周圍圍住了!”
蘆葦蕩外,雜遝的腳步聲和兵刃出鞘的聲音由遠及近,枯黃的蘆葦被粗暴地分開,寒光閃閃的兵刃在朦朧晨光中若隱若現,顯然他們已被徹底包圍。
沈雪回過神來,心頭一緊,肩上的傷口更是傳來陣陣刺痛。
她迅速掃視四周,敵眾我寡,硬拚絕非上策。
她猛地將手中的賬冊塞進謝聽風懷裡,語氣急促而決絕:“謝將軍!你帶著賬冊先走!你是陛下欽點的南江總督,有官職在身,隻要出了這蘆葦蕩,調動官兵,必能將裴華一網打儘!我和青月在此斷後,不會戀戰,等你走遠,自有辦法脫身!”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仿佛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謝聽風的身上。
這本是當前形勢下最合理的安排——保全最關鍵的人和物。
謝聽風接過那本尚帶著沈雪體溫的賬冊,指尖微頓。
他抬眸看向沈雪蒼白卻倔強的臉,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麵,似乎再一次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細微的漣漪,但隨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壓下,垂下眼簾。
京玉都城誰人不知,鎮國公林巍的嫡女沈雪對太子李嶼情根深種,為他甚至可以不顧一切。
畢竟前來南江的半個時辰前,跟著沈雪的暗衛回來稟報,她進宮見了嫻皇貴妃和李嶼,還是由嫻皇貴妃身邊的大宮女親自來請進宮的。
而她祖母的死,或許早已被嫻皇貴妃和李嶼顛倒黑白,栽贓在他謝聽風的身上了。
如今裴華斂財之事敗露,她怎會如此乾脆地站在自己這邊,甚至不惜以身犯險來救他?
這會不會是她和李嶼聯手做的一場戲?
目的就是騙取他的信任……將他這個皇帝派來的心腹大將徹底埋葬在這穀豐城?!
他不能賭,也不敢賭,西川五千將士……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然而,此刻沈雪將最重要證據托付給他的急切,又卻不似作偽。
也罷,事已至此,再繼續演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就在沈雪以為他還在猶豫,準備再次催促時,謝聽風忽然抬起了頭。
他臉上的凝重和擔憂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雪從未見過的、帶著幾分慵懶和掌控一切的冷漠。
“我先走?”謝聽風薄唇微勾,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何必那麼麻煩。”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逐漸逼近的敵人一眼,隻是隨意地抬起了手,輕輕一揮。
動作輕描淡寫。
‘唰!唰!唰!’
刹那間,死寂的蘆葦蕩深處,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閃現而出!
他們動作迅如閃電,配合十分默契,刀光閃動間,帶起一陣陣淩厲的破空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