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萱蝶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羞憤、難堪、嫉妒種種情緒交織,讓她幾乎要失控。
她狠狠剜了沈雪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終究不敢在謝聽風麵前放肆,跺了跺腳,帶著滿心的不甘和怨恨,跟著暗一灰溜溜地離開了書房。
書房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經過周萱蝶這一鬨,方才那點剛剛萌芽的、微妙的緩和氣氛早已蕩然無存。
室內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沈雪垂眸,心底五味雜陳。
謝聽風方才那句‘本將軍夫人’,是在維護她的顏麵,也是為了堵住周萱蝶的嘴,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她該感謝他的解圍,可周萱蝶那些刺耳的話,卻像一根根細針,紮在她心上。
而謝聽風,看著沈雪低眉沉默的樣子,想起周萱蝶說的那些話,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不悅。
周州知處理南江城的事務不行,女兒教得更是目中無人。
“南江城情況複雜,周文遠在此地盤踞多年,關係網錯綜複雜。”謝聽風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靜理智,仿佛剛才那段插曲從未發生,“你既與州知府有親,日後難免接觸,多加小心。”
他這是在提醒她。
沈雪收斂心神,點了點頭:“沈雪明白,周萱蝶自幼便與我不睦,今日之後,恐怕會更甚,落雪樓之事,我想儘快著手調查。”
謝聽風凝視她片刻,道:“可以,但切記,不可操之過急,打草驚蛇,一切,以自身安全為上。”
他的叮囑聽起來依舊帶著公事公辦的意味,但沈雪卻從中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不同於以往的關切。
她心中微動,點了點頭:“嗯,我有分寸。”
夜色已深,似乎再無話可說了。
沈雪福身一禮:“將軍若無其他吩咐,沈雪先告退了。”
這一次,謝聽風沒有再叫住她。
沈雪轉身,輕輕推開書房門,走了出去。
夜風拂麵,帶著冷意,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紛亂思緒。
而書房內,謝聽風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為何,當她真的變得如此‘識趣’時,他心中反而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不爽?
這莫名的情緒,讓素來殺伐果決、不講情麵的謝聽風,第一次感到有些棘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翌日一早,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沈雪便起身梳洗。
青月這幾日一直在城外的醫棚幫忙,打聽到的消息都是讓紅藥來給她檢查傷口時,讓紅藥帶給她的。
用過早膳,沈雪自己則稍作準備,帶了些府裡備下的易於存放的糕餅麵點,打算親自去醫棚看看,順便熟悉一下這南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