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還跟著一個穿著深色常服、麵容儒雅的年輕輔知,以及幾名隨從。
周文遠是來做表麵文章的,他裝模作樣地巡視了一圈,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安撫話語,目光卻在接觸到正在幫忙的沈雪時,微微一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很明顯,他已經知道了在玲瓏閣店鋪發生的事情。
沈雪隻當未見,繼續手中的活兒。
周文遠身邊那位儒雅年輕輔知,也注意到了沈雪。
他目光在沈雪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幾分審視,然後低聲對周文遠說了句什麼。
周文遠臉色變了變,最終沒有發作,假惺惺地勉勵了醫師們和幫忙的百姓幾句,便帶著人匆匆離開了。
他們走後不久,醫棚裡來了一個特殊的傷患。
是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胳膊被利物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已經化膿感染,發著高燒,奄奄一息。
抱著他來的老婦人跪在地上哭求醫師救命。
但醫棚裡藥物緊缺,尤其是針對這種嚴重感染的傷藥更是稀少,醫師們看了看,都無奈地搖頭,表示希望渺茫。
沈雪看著那孩子燒得通紅的小臉和老人絕望的眼神,心中不忍。
她記得母親留下的醫書中有個治療嚴重感染的方子,其中幾味藥材雖不常見,但或許南江一帶會有。
她走上前,對其中一位老醫師道:“醫師,我或許有個方子可以一試,隻是需要幾味藥材,不知城中裡可賣的?”
老醫師疑惑地看向沈雪,見她氣質不凡,但年紀輕輕,有些懷疑:“姑娘懂醫術?是何方子?”
沈雪沉靜地報出了幾味藥材的名字和言簡意賅的配伍。
老醫師起初不以為意,但越聽神色越是驚訝,這個方子思路清奇,卻暗合醫理,絕非尋常閨閣女子能知。
“姑娘……這方子……”老醫師遲疑道。
“家母略通醫術,我也曾看過些醫書。”沈雪簡單解釋,並未多言自己母親的身份,“眼下情況危急,死馬當活馬醫,或許才有一線生機。”
老醫師看了看氣息微弱的孩子,又看了看沈雪鎮定自信的眼神,一咬牙:“好!就依姑娘所言!隻是那幾味藥材……”
“我知道哪裡有。”
一個清朗的男聲插了進來。
沈雪回頭,隻見方才跟在周文遠身邊的那位儒雅年輕輔知去而複返,正站在她身後,麵帶溫和的笑容看著她。
“這位姑娘的方子甚妙,在下佩服。”輔知拱手一禮,“在下古瑾,是周州知的屬下,姑娘所需的那味‘血竭’和‘地錦草’,城中濟世堂的顧老醫師或許有珍藏,隻是顧老脾氣古怪,尋常人求藥不得。”
古瑾?
沈雪心中微動。
她記得青月托紅藥帶給她的消息中提過此人,是周文遠頗為倚重的智囊,但似乎與周文遠並非一路人,在南江城官場中口碑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