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門聲在寂靜的街角顯得格外清晰。
‘咚、咚、咚——’
厚重的木門發出沉悶的聲響,卻遲遲沒有回應。
古瑾眉頭微蹙,又加重了力道敲了數下,“顧老,在下古瑾,有要事求見!”
依舊無人應答。
沈雪緊隨其後下馬,默默觀察著四周。
她心中疑慮未消,這個古瑾,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對藥材的熟知程度也非同一般。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就在他們以為要無功而返時,門內終於傳來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門扉‘吱呀’一聲拉開一條縫隙,一個夥計模樣的年輕男子探出頭來,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耐。
然而,當他看清門外站著的是古瑾時,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被恭敬取代,連忙將門打開。
“古大人!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夥計側身讓開,態度殷勤。
古瑾微微頷首,邁步而入,直接說明來意:“不必多禮,顧老可在?我們需要‘血竭’和‘地錦草’,急用。”
夥計一聽‘血竭’二字,臉色頓時垮了下來,搓著手,麵露難色:“古大人,您知道的,‘血竭’這東西金貴難得,是顧老醫師的寶貝,平日裡他自己都舍不得賣出去……這個……小的做不了主啊!”
古瑾神色不變,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放在一旁的櫃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裡是五塊金錠,權當兩味藥的藥錢,若顧老怪罪,我古瑾一力承擔。”
五塊金錠!
夥計的眼睛瞬間直了,臉上的為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飛快地抓起錦囊掂了掂,臉上堆滿了笑:“古大人您真是太客氣了!顧老他一早就出城采藥去了,不知何時回來……不過既然是您急需,又是為了救人,小的就鬥膽做主了!稍等,我這就去抓藥!”
夥計說著,腳步輕快地跑向一邊的藥櫃。
抓藥的間隙,夥計的目光忍不住地在古瑾身後站在的沈雪身上打量。
沈雪雖衣著素淨,但容顏絕麗,氣質清冷脫俗,站在儒雅的古瑾身旁,竟有種天造地設之感。
夥計眼珠一轉,帶著幾分市井的油滑調侃道:“古大人,您這是打哪兒認識的這麼一位天仙似的娘子?真是好福氣!不過……您就不怕您家裡頭那位知道了,醋壇子打翻嘍?”
這話說得十分輕佻。
聞言,古瑾臉色一沉,故作嗬斥道:“休得胡言!這位是新上任的謝總督大人的夫人——沈雪,豈容你放肆編排!”
夥計聞言,嚇得臉色一白,腿都軟了,連忙對著沈雪躬身作揖,連連掌嘴:“哎喲!小的有眼無珠!小的該死!不知是總督夫人駕臨,胡言亂語,衝撞了夫人,還請夫人恕罪!恕罪啊!”
沈雪心中冷笑著,麵上卻隻是淡淡道:“無妨,取藥要緊。”
夥計開門的臉色轉變,說明這古瑾的身份不一般!
沈雪的目光似無意地掃過古瑾。
她從未對古瑾提及過自己的身份,即便是周萱蝶在玲瓏閣前鬨事時,也隻呼了自己是誰的女兒,未提及其總督夫人的身份。
這個古瑾,是如何得知的?
是周文遠告訴他的,還是……他早已調查過自己?
那老婦人和那小男孩不會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吧?
他究竟是想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