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藍的話如同寒天的冰水,澆透了沈雪的全身。
取血救人,卻可能引來群蠱環伺、蠱師爭奪的滅頂之災!
不取,那謝聽風將必死無疑!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幾乎都是看不到希望的絕境!
好毒的計策!
不僅是要逼出蠱毒丸的下落,更是要將我們所有人置於死地!
無論救或不救,選擇哪條路,都是萬丈深淵!
可謝聽風是因為她做出的那些改變,才承受了本該不屬於他承受的痛苦!
這一世換嫁開始,她已經失去祖母了,謝聽風這個‘盟友’她不能再失去了!
沈雪的目光緩緩轉向床上氣息微弱的謝聽風,看著他因痛苦而緊蹙的眉頭,看著他脖頸上那猙獰的紫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寢殿內,隻剩下幾人沉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嗚咽的夜風。
片刻的死寂之後,沈雪緩緩抬起了頭。她的眼神不再有絲毫的猶豫和彷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決絕的堅定。
她看向菘藍,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取血。”
“你!”菘藍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不讚同與擔憂,“您可知這意味著什麼?此舉無異於烈火烹油!一旦氣息走漏,後果不堪設想!或許……或許還有其他辦法,我們再想想……肯定……”
“還有其他辦法嗎?”沈雪打斷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菘藍,你告訴我,除了我的心頭血,此刻還有什麼方法,能在這還剩的十個時辰內解開‘紫蔓藤蘿’?是去南疆大海撈針,還是去逼問那個心機深重的古瑾,指望他忽然良心發現嗎?”
菘藍語塞。
他比誰都清楚‘紫蔓藤蘿’的霸道與詭譎,常規解毒之法根本無效。
時間,是他們最大的敵人。
沈雪走到床邊,輕輕握住謝聽風冰涼的手,感受著他微弱的脈搏。
她的指尖拂過他脖頸上那刺目的紫痕,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愧疚,“他是我的夫君,是京玉的將軍,他不能倒在這裡,更不能倒在這種陰險的算計之下。”
沈雪抬起頭,目光如炬,掃過菘藍和剛剛進屋的暗一,“古瑾設此局,就是想逼我們,得到他覬覦已久的東西,我們若退縮,謝聽風必死無疑……”
“既然如此,便遂了他的願,把這‘解藥’拿出來!但能不能拿走,就要看他們的本事了!”沈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決絕的弧度,“想要我的心頭血?可以!拿命來換!”
這一刻,沈雪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鎮國將軍遺孤。
她是沈竹箐的女兒,骨子裡流淌著與母親同樣堅韌不屈、敢於向任何絕境亮劍的血液!
菘藍看著沈雪,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在萬軍叢中英勇無畏、一往無前的沈將軍的身影。
他深知,沈雪和她母親一樣,一旦做出決定,便無人可以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