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站在門邊,手中還提著那包桂花茉莉糕,指尖微微發白。
她看著謝聽風臉上未擦淨的血跡,看著他手中還在滴血的匕首,看著他冰冷無波的眼神。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謝聽風。
不再是那個冷麵淡漠的總督大人,而是一個手段狠厲、殺伐果決的掌權者。
血腥氣在空氣中彌漫。
被綁的漢子還在哀嚎,其他幾人瑟瑟發抖。
謝聽風看著沈雪,眸光微動。
他隨手將匕首扔給身旁侍衛,朝她走來。
“回來了?”
謝聽風的聲音瞬間溫和下來,仿佛方才那個冷酷審問的人不是他。
沈雪點點頭,視線落在他臉上:“你的臉……”
謝聽風抬手摸了摸臉頰,指尖沾上一點殷紅:“濺到的,無礙。”
他走到她麵前,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油紙包:“買了什麼?”
“桂花茉莉糕。”沈雪輕聲答。
謝聽風打開油紙,拈起一塊嘗了嘗,點頭:“味道不錯。”
他吃得隨意。
沈雪看著他,忽然問:“運河那邊,處理好了?”
“嗯。”謝聽風將糕點包好,遞給身後跟著的士兵,“工錢每日結清,殺人滅口純屬謠言,工人們已經回去上工了。”
“這幾個人……”沈雪看向那些被綁的漢子。
“收了銀子煽動鬨事,按律當斬。”謝聽風語氣平淡,“不過他們隻是小嘍囉,背後還有人。”
“刀疤臉?”
“不止。”謝聽風眸色轉深,“一個小小的刀疤臉,還有賭癮,拿不出那麼多銀子收買這麼多人,這背後,是有人不想讓運河順利修成。”
“是南江本地勢力?”沈雪問。
謝聽風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夫人覺得呢?”
沈雪沉默片刻,緩緩道:“運河一旦修成,災情將會大大減少,而到時候南北貨運水路將會由官家接手,某些靠著壟斷漕運發家的勢力,利益必受損害。”
謝聽風眼中掠過讚許:“夫人聰慧。”
他揮手示意士兵將人帶下去,牽起沈雪的手走上廊道。
廳外天色已暗,廊下燈籠被點亮起,昏黃的光映著他側臉,將那點血跡襯得愈發刺目。
“我去換身衣裳。”謝聽風鬆開她的手,“夫人先去用膳,不必等我。”
“我幫你先擦掉臉上的血吧。”沈雪道。
謝聽風腳步一頓,轉頭看她。
沈雪抬起手,用手帕輕輕擦去他臉上的血跡。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指尖微涼,拂過他臉頰。
謝聽風眸光微動,握住她的手:“嚇到你了?”
沈雪搖頭:“沒有。”
“是嗎?”謝聽風看著她,似乎想從她眼中找出哪怕一絲恐懼或厭惡。
但他隻看到一片平靜,以及平靜之下的理解和坦然。
“你是南江總督,修造運河是朝廷重任,有人阻撓,你自然要用些手段。”沈雪緩緩道,“若你心慈手軟,運河修不成,受苦的都將是百姓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