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築西川官道的銀子,和修築南江堤壩的銀子,出自同一批國庫撥款。”謝聽風一字一句道,“而經辦這兩筆款項的,都是裴華。”
書房裡一片死寂。
良久,李琮才緩緩開口:“所以,從五年前開始,這就是一個局,有人利用國庫撥款,中飽私囊,而後將罪名推到我和那些替死鬼身上,如今你查裴華,觸動了他們的利益,他們便要對你下手,也要對我下手。”
“是。”謝聽風點頭,“而且,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他將昨日裡運河工人鬨事、刀疤被抓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李琮聽完,冷笑:“真是好算計,煽動工人鬨事,若成了,運河工程停滯,你謝聽風辦事不力,若不成,也能敲山震虎,警告你彆再查下去。”
“可惜,他們低估了我。”謝聽風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鋒芒,“既然他們想玩,我奉陪到底。”
李琮看著他,忽然笑了:“謝聽風啊謝聽風,你還是和十年前一樣,一點沒變。”
“殿下倒是變了不少。”謝聽風看他一眼,“以前你可不會翻牆進彆人的府邸。”
“那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李琮又恢複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誰知道來得不巧,耽誤了謝總督的好事。”
謝聽風不理他的調侃,正色道:“殿下此次來南江,打算待多久?”
“待到聖旨來。”李琮把玩著折扇,“我那封地無聊得緊,來南江找你玩玩,怎麼,不歡迎?”
“殿下說笑了。”謝聽風道,“隻是南江如今局勢複雜,殿下身份特殊,還是小心為上。”
“放心,我有數。”李琮擺擺手,忽然想起什麼,挑眉道,“對了,方才屋裡那位,就是你那位新婚夫人?鎮國將軍沈竹箐的女兒?”
謝聽風眸光微動:“是。”
“嘖嘖,難怪你不讓我進屋。”李琮笑得曖昧,“我聽說,這位原本是要嫁進東宮的?”
“殿下消息靈通。”
“那是自然。”李琮湊近些,壓低聲音,“我還聽說,你那位夫人,可不簡單,鎮國府的嫡女,母親早逝,在繼母手下討生活,卻能得父皇青眼,指名要她做太子妃,若不是換嫁,如今她就是太子妃了。”
謝聽風垂眸喝茶,沒說話。
李琮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道:“謝聽風,你同意娶她,當真隻是為了幫本王得到鎮國府的勢力?”
書房裡靜了一瞬。
謝聽風放下茶杯,抬眼看李琮,眸色深沉如夜:“殿下以為呢?”
“我以為?”李琮靠回椅背,搖著折扇,“你謝聽風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娶沈雪,要麼是真對她有情,要麼……就是各取所需。”
謝聽風不語。
李琮也不逼他,自顧自道:“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我都得提醒你一句,沈雪這個人,不簡單,她能在那樣的鎮國府裡活下來,還能得父皇青睞,絕不隻是運氣好,你……”
“我知道。”謝聽風打斷他,“殿下不必多言。”
李琮挑眉,不再多說。
兩人又聊了些朝中局勢,直到太陽升起,李琮才起身告辭。
“本王現隱姓埋名,住在城南的悅來客棧,有事去那兒找本王。”李琮走到門口,又回頭,笑的意味深長,“對了,替我向你夫人道個歉,今日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