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手臂,卻像有自己的意識,緩緩落下,輕輕環住了她的肩膀。
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
書房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交疊的光影。
灰塵在光柱中緩緩浮動,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謝聽風能感覺到懷中人的顫抖,能聽見她壓抑的抽泣聲。
他不知道她為何突然如此,卻清楚地知道,這個擁抱與情欲無關——它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摻雜著悲傷、委屈、醒悟,還有某種他不敢深究的依賴。
不知過了多久,沈雪的哭聲漸漸止息。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低著頭不敢看他:“抱歉,我……失態了。”
謝聽風懷中一空,竟有些不適。
他看著沈雪通紅的眼眶和鼻尖,那副強作鎮定的模樣,莫名讓他心頭發軟。
“無妨。”
謝聽風的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
沈雪用袖子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平日的冷靜:“那方手帕……”
“你拿著吧。”謝聽風打斷她,把手帕遞到她麵前,“本就是你的。”
沈雪看著那方手帕,十年光陰,絹布依舊潔白如新,可見保存之人多麼用心。
她伸手接過,指尖觸及他溫熱的掌心,微微一顫。
“謝謝。”她低聲道。
謝聽風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突然很想問,剛才那個擁抱是什麼意思,那眼淚又是為誰而流。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三日後河燈節,城中會很熱鬨。”
沈雪抬眼,眼中還帶著未散儘的水汽。
謝聽風移開視線,語氣故作隨意:“你若是真想道歉,不如陪我去看看。”
沈雪愣住了。
河燈節……她確實聽說過。
南江有水患後放河燈祈福的傳統,一是祭奠逝者,二是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今年水患初定,南江官府特意大辦,穩定民心,想必會很熱鬨。
可是,和謝聽風一起去?
“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謝聽風見她遲疑,心頭莫名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不想去?”
“不是。”沈雪下意識否認,隨即又覺得自己答應得太快,臉上一熱,“我隻是……那日應該很多人,你身為總督,拋頭露麵恐怕……”
“無妨。”謝聽風打斷她,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怎麼,夫人是怕與我同遊,惹人閒話?”
“當然不是!”
沈雪脫口而出,說完又覺不妥,耳根通紅。
謝聽風忽然俯身靠近。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呼吸可聞。
沈雪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他的眼睛很黑,深不見底,此刻正專注地看著她,仿佛整個書房、整個世界,隻剩下她一人。
沈雪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那便是答應了?”謝聽風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沈雪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大腦一片空白,隻能僵硬地點頭:“……嗯。”
謝聽風挑眉,正要直起身——
“砰!”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