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來……”
“你一路辛苦,先去休息。”謝聽風道,“三日後河燈節,你帶幾個兄弟,便裝混在人群中,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之人。”
“是!”墨蒼抱拳,正要退下,又想起什麼,嘿嘿一笑,“將軍,剛才真對不住啊,打擾您和夫人……”
“滾。”
“好嘞!”
墨蒼麻溜地跑了。
書房重歸寂靜。
謝聽風走到書案前,看著那方被沈雪遺忘在桌上的白玉花手帕,伸手拿起。
絹布柔軟,繡工精致。
十年光陰,未能讓它褪色分毫。
他想起剛才沈雪那個擁抱,想起她落淚的模樣,心中某個角落軟了一下。
“沈雪……”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撫過帕角那個‘雪’字。
十年前桃花樹下的驚鴻一瞥,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那個孤獨看書的小姑娘會成為他的妻。
更未想過,他會因她一個擁抱而心緒難平。
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謝聽風迅速將手帕收起,神色恢複如常。
“大人。”暗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
暗一閃身入內,單膝跪地:“將軍,查到了,富貴賭坊的東家趙富貴,確實是李巡督的表親,但有意思的是,趙富貴和周州知大人的夫人林氏的娘家也有姻親關係。”
謝聽風挑眉:“說清楚。”
“趙富貴的妹妹,嫁給了林氏娘家的一個遠房侄子,而趙富貴本人,早年是在周州知手下做事的,後來才出來開了賭坊。”
“有意思。”謝聽風在椅子上坐下,“李巡督,周州知,林氏……這三家,盤根錯節啊。”
“還有一事。”暗一繼續道,“屬下查賭坊時,發現二樓有一個暗間,裡麵有一些賬本,記載的卻不是賭坊的收支,而是一些銀兩往來。數目很大,時間跨度五年,其中最大的一筆,發生在五年前南江大水後三個月。”
謝聽風眸光一凜:“賬本呢?”
“屬下怕打草驚蛇,沒有動原件,隻抄錄了關鍵幾頁。”暗一從懷中掏出一疊紙,雙手奉上。
謝聽風接過,快速瀏覽。
賬本記錄得很隱晦,用了很多代號。
但謝聽風還是看懂了——這是一本記錄貪墨銀兩分配的黑賬。
五年前那筆八十萬兩的堤壩撥款,經過層層盤剝,最終到南江賑災時已不足四十萬。
而這四十萬中,又有大半進了幾個人的口袋。
賬本上記著幾個代號:“木”、“山”、“元”、“金”、“玉”。
“查過這些代號指誰嗎?”謝聽風問。
“屬下推測,‘木’可能指李巡督,李字帶木;‘山’可能指鎮國公林巍,巍字帶山;‘元’可能指周州知,遠字帶元;‘金’和‘玉’暫時不知,但‘玉’的份額最大,拿走了近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