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旁已掛起各色燈籠,行人如織,孩童舉著風車糖人跑來跑去,小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處處透著河燈節的喜慶。
“南江每年都辦河燈節嗎?”沈雪找了個話題。
“嗯。”謝聽風給她倒了杯茶,“水患過後,放燈祈福,已成傳統。”
沈雪接過茶杯,暖意從掌心傳來:“你以前來過?”
“幾年前來過一次。”謝聽風看著外麵,“那時南江剛發過大水,滿目瘡痍,放河燈那日,江邊跪滿了人,哭聲震天。”
沈雪想象著那場景,心頭沉重。
“今年會好很多。”謝聽風道,“堤壩重修了,運河也在挖,以後水患不會再有,百姓不會再提心吊膽。”
沈雪看著他。
他側臉對著她,輪廓在晃動的光影中明明滅滅。
這一刻的他,不像那個殺伐決斷的總督,倒像個真心為百姓著想的父母官。
“你……”
沈雪開口,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謝聽風轉回頭,看著她:“什麼?”
“沒什麼。”
沈雪移開視線,耳根微熱。
馬車忽然停下,外麵傳來車夫的聲音:“大人,夫人,前麵人多,馬車過不去了。”
謝聽風掀開車簾看了看:“就在這兒下吧。”
他先下車,轉身扶沈雪。
沈雪搭著他的手跳下車,站穩後想收回手,卻發現被他輕輕握住了。
“人多,彆走散了。”
謝聽風神色自然,牽著她往江邊走。
沈雪的手被他溫熱的手掌包裹,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抽回,又覺得不太好,最終任由他牽著。
江邊人山人海,到處是賣河燈、小吃、小玩意兒的攤販。
孩童提著燈籠追逐嬉戲,年輕男女並肩而行,老人坐在長椅上笑看熱鬨,一片祥和景象。
“要放燈嗎?”謝聽風問。
沈雪點頭。
兩人走到一個賣河燈的攤子前,攤主是個白發老嫗,笑眯眯道:“公子,小姐,買盞燈吧,祈求平安順遂,姻緣美滿。”
謝聽風選了一盞白玉燈,而沈雪選了一盞荷花燈。
“兩位可要在燈上寫字?”老嫗遞過筆。
謝聽風接過筆,在蓮花燈上寫了幾個字。
沈雪探頭想看看,他卻已寫完,將筆遞給她。
沈雪接過筆,想了想,在荷花燈上寫下‘真相大白’四個字。
謝聽風看了一眼,沒說話。
兩人走到江邊,蹲下身,將燈放入水中。
白玉燈和荷花燈並排漂著,隨波逐流,漸漸彙入千百盞河燈之中,分不清彼此。
“你寫了什麼?”沈雪忍不住問。
謝聽風抬眸看著沈雪,江上燈火映在她眼中,明明滅滅:“願你所願,皆能如願。”
沈雪心頭一震,彆開臉:“……謝謝。”
放完燈,兩人沿著江邊慢慢走。
墨蒼帶著幾個侍衛混在人群中,不遠不近地跟著。
“糖葫蘆!又甜又脆的糖葫蘆!”
“小姐,嘗嘗糖人吧,能捏您的模樣!”
“……”
小販們的吆喝聲不斷。
沈雪的目光被一個捏糖人的攤子吸引,那攤主手極巧,幾下就捏出一個小兔子,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