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聽風取出賬冊,放在桌上快速翻看,越看臉色越沉。
這賬冊記錄之詳細,遠超暗一抄回的那幾頁。
從五年前南江大水開始,到今年年初,每一筆銀兩的來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除了五個代號,還有七八個代號。
而那個代號“玉”的人,拿走的遠不止三成——僅這五年,就從南江貪墨案中分走了近百萬金銀!
“好,好得很。”謝聽風怒極反笑,將賬冊收好,看向趙富貴,“除了這些,還有沒有副本?”
趙富貴拚命搖頭:“沒、沒有了!就這一本!真的!”
謝聽風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三更天,李巡督的管家要來取賬本,是不是?”
趙富貴渾身一顫,眼中驚恐更甚——這人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看來是了。”謝聽風鬆開他,趙富貴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謝聽風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夜色深沉,街道上已無行人,隻有打更人敲著梆子走過。
“咚——咚!”
二更天了。
謝聽風轉身,看著癱在地上的趙富貴,忽然笑了:“趙掌櫃,想活命嗎?”
趙富貴拚命點頭。
“那就按我說的做。”謝聽風走到他麵前,蹲下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賬本我帶走了,你告訴蘇管家,賬本被你藏在另一個地方,需要他親自去取,地點嘛……就定在明晚南江城西郊。”
趙富貴瞪大眼睛:“西郊?”
“對,西郊十裡坡,那兒有座荒廢的土地廟,你告訴蘇管家,賬本被你藏在廟裡的神像下麵了。”謝聽風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力,“就說你怕賭坊被查,提前轉移了,至於理由,你自己編。”
趙富貴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可……可蘇管家要是今晚上沒拿到賬本,一定會殺了我的……”
“不照做,我現在就殺了你。”謝聽風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刀,刀鋒在燭光下泛著幽藍寒光,輕輕抵在趙富貴頸側,“選吧。”
冰涼的觸感讓趙富貴渾身一顫,褲襠濕了一片。
濃重的腥臊味在房中彌漫開來,他涕淚橫流:“我……我做!我做!好漢饒命!饒命啊!”
謝聽風皺了皺眉,收回短刀,後退兩步:“記住,明晚子時,西郊土地廟,你要是敢耍花樣——”
“不敢!小的不敢!”趙富貴磕頭如搗蒜,“小的這就去安排,保證把蘇管家給您引過去!”
謝聽風不再看他,轉身走到窗邊,再次推開一條縫。
街道依舊寂靜,隻有遠處傳來更夫漸行漸遠的梆子聲。
“咚!咚!咚!”
三更天了。
就在此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緊接著是桌椅倒地的碰撞聲,以及利器破空的銳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