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眼神微閃:“公子說笑了,青樓生意,都是看天吃飯,哪有日進鬥金的好事。”
“媽媽這就見外了。”沈雪湊近些,壓低聲音,“不瞞媽媽說,本公子家裡也是做生意的,對銀錢往來最是敏感,你這百花樓,進出的可不止是明麵上的賬吧?”
花想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公子這話,奴家聽不懂。”
“聽不懂?”沈雪輕笑,從懷中又摸出一張銀票,這次是兩千,“媽媽,明人不說暗話,本公子這次來南江,是想找條財路,我瞧你這百花樓,不簡單,若能搭上媽媽的線,分一杯羹,這點銀子,就當是見麵禮。”
花想容盯著那張銀票,沉默良久。
樓下的絲竹聲隱約傳來,雅間內卻靜得能聽見燭火劈啪的聲響。
四個姑娘也察覺氣氛不對,紛紛低下頭,不敢出聲。
半晌,花想容忽然笑了,伸手接過銀票:“公子真是個爽快人,既然公子把話說到這份上,奴家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百花樓做的,確實不隻是皮肉生意。”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南江地處江南水鄉,漕運發達,往來商客眾多,有些生意,明麵上不好做,就得借個幌子,百花樓,就是這個幌子。”
沈雪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哦?什麼生意,連明麵都上不得?”
花想容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公子既然是京玉來的,想必聽說過漕糧。”
漕糧!
沈雪心頭劇震。
南江是大運河重要樞紐,每年經由南江轉運的漕糧,占整個京玉漕運總量的三成。
若有人敢在漕糧上動手腳,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媽媽的意思是……”沈雪故作疑惑。
“意思就是,有些糧,在路上‘損耗’了,有些銀子,就得找個地方‘洗一洗’。”花想容說得雲淡風輕,“百花樓做的就是這門生意,公子若是有興趣,可以入一股,保管比你在京玉做任何生意都賺。”
沈雪恍然大悟,舉杯敬花想容:“原來如此!媽媽果然不是尋常人!這杯酒,本公子敬媽媽!”
兩人推杯換盞,又喝了幾輪。
沈雪看似醉意更濃,說話越發不著邊際,東拉西扯,從漕糧說到南江官員,從南江官員又說到周文遠。
“說起周州知,本公子在京中時,曾聽家父提過。”沈雪大著舌頭道,“說此人頗有些能耐,在南江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媽媽與他,想必也熟識?”
花想容眼神閃爍:“周大人是百花樓的常客,奴家自然認得。”
“隻是常客?”沈雪起身湊得更近,滿身酒氣噴在花想容臉上,“媽媽不必瞞我,我既打算入夥,總得知己知彼,周州知在這生意裡,占幾成?”
花想容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她盯著沈雪看了許久,忽然起身:“公子醉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吧,你們四個留下來,好好伺候公子歇下。”
說完,不等沈雪回應,轉身就走。
四個姑娘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雪卻忽然‘哇’的一聲,吐了一地。
“公子!”姑娘們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