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輔的府邸位於內城,不算奢華,但格局嚴謹,透著一種清貴之氣。
府中護衛顯然也得了吩咐,對陳長壽三人恭敬有加,安排了一處獨立的院落供他們休息。
當晚,李明輔與蘇婉清、陳長壽密談至深夜,仔細推敲明日堂上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以及如何應對劉瑾一方的發難。
陳長壽將一路被鎮撫司追殺的經曆詳細道來,隱去了自已摸屍提升實力的細節,隻說是家傳武功和幾分運氣。
李明輔也不知有沒有懷疑,不過聽了陳長壽的訴說頻頻點頭,似乎相信了他說的話。
“林公子放心,明日堂上,你隻需照實陳述即可!其餘之事,自有老夫周旋。”
“至於公子所想之事...”
說到這,李明輔頓了頓,再次開口道:“待此案了結,老夫可修書一封,薦公子去刑部大牢謀個差事,以公子的身手和心性,擔任個牢頭或司獄官,綽綽有餘。”
陳長壽微微一愣,原本隻想要個獄卒就行,沒想到這李明輔是個講究人啊,居然舉薦他去做牢頭,司獄官!
相比獄卒,牢頭或司獄官,權力可就大得多了,接觸到的囚犯質量和數量也絕非獄卒可比,這對他來說無異於是好消息,真要是成了,他的實力必能水漲船高。
“多謝李大人成全!”陳長壽真誠道謝,不過心裡也明白,這是人家在為蘇家還恩情,這件事過去後,他與蘇家,與李明輔就沒什麼瓜葛了。
不過陳長壽無所謂,隻要能謀一個差事就行!
次日午時,刑部大堂。
氣氛肅殺凝重!大堂之上,刑部尚書、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禦史李明輔三法司主官端坐,東廠督主劉瑾竟也親自到場,坐在側位的一張太師椅上,閉目養神,仿佛一切儘在掌握,曹少欽則侍立在其身後。
堂下,戴著沉重鐐銬、衣衫襤褸但脊梁依舊挺直的蘇文正被押了上來。
當他看到站在李明輔身後的蘇婉清時,渾濁的眼中頓時老淚縱橫。
“父親!”蘇婉清泣不成聲。
“肅靜!”刑部尚書一拍驚堂木,開始審理。
李明輔率先發難,呈上那名吏部小吏的證詞和證據,指控劉瑾構陷忠良,篡改文書,羅織罪名。
劉瑾方麵自然矢口否認,反咬一口,說那小吏是受李明輔指使,誣告朝廷重臣。
雙方唇槍舌劍,爭論不休。
關鍵時刻,李明輔請出了陳長壽。
“各位,此人乃江湖義士林壽,一路護送蘇婉清入京,可證明蘇婉清並非潛逃,而是被鎮撫司一路追殺,企圖殺人滅口!若非此子武功高強,蘇氏唯一的血脈早已斷絕!這難道不是做賊心虛,欲蓋彌彰嗎?”李明輔義正辭嚴。
陳長壽上前,不卑不亢,將如何在山中相遇,如何數次擊退鎮撫司追殺,包括與千戶沈追交手的情況,擇要陳述了一遍。
這些本就是親身經曆,訴說起來也沒有磕磕碰碰,反倒是通過陳長壽的敘述,讓眾人聽到了其中的驚心動魄,稍有差池就萬劫不複的情景!
劉瑾終於睜開了眼睛,陰冷的目光落在陳長壽身上,仿佛毒蛇盯上了獵物。
“哼,一麵之詞!鎮撫司去找蘇婉清,也隻是想請她來京詢問情況,而其故意阻撓,殘殺鎮撫司之人,他才是真正的凶手!”曹少欽尖聲反駁。
“曹檔頭此言差矣。”陳長壽淡淡開口!
“在下與鎮撫司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他們?反倒是他們招招致命,欲置我與蘇小姐於死地!若非自衛,在下何必與他們為敵?至於證明...沈追沈千戶此刻應該還在逼毒療傷吧?他手臂上的傷和所中之毒,便是最好的證明!大人若不信,可傳沈千戶上堂對質!”
提到沈追,曹少欽臉色一變,劉瑾的眼神也更加陰鷙!沈追受傷中毒之事,他們自然知曉,隻是沒想到是被眼前這個年輕人所傷。
陳長壽這番話,合情合理,尤其是提到沈追,更是增加了說服力,三法司主官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心中已有判斷。
李明輔趁熱打鐵,又出示了幾份暗中收集的,其他被劉瑾打壓官員的證詞,以及劉瑾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一些間接證據。
形勢開始向有利於蘇文正的方向傾斜。
劉瑾眼見情況不妙,猛地站起身,陰森森地道:“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好一個李大人!今日之事,咱家記下了!我們走!”
他竟是不再理會堂審,拂袖而去!曹少欽連忙跟上。
劉瑾這一走,等於默認了失敗,三法司主官當即議定,蘇文正一案,證據不足,構陷明顯,當庭釋放!官複原職!
“父親!”蘇婉清撲到蘇文正懷裡,父女二人抱頭痛哭。
李明輔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