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啊!是厲虎放的毒煙!”“快跑啊!”絕望的嚎叫徹底取代了任何組織。
黑暗中,踩踏聲、碰撞聲、瀕死的慘嚎此起彼伏。恐慌如同無形的絞索,勒斷了這支殘兵最後一點反抗的意誌。他們像沒頭的蒼蠅,在濃煙和奪魂哨音的死亡迷宮裡自相殘殺,潰不成軍。而始作俑者——那些被道法操控的紙人和釋放煙霧、催動哨音的墨營精銳,早已從預設好的隱秘通風口悄然撤出,隻留下身後一片血腥的人間地獄。
幾乎在同一夜,百裡之外,前來圍剿陳承安的叛軍重兵把守的“飛雲渡”糧草大營。
夜色濃稠如墨,隻有營寨中央幾堆巨大的篝火劈啪燃燒,將巡夜士兵拖長的、搖晃的影子投射在堆積如山的糧袋和草料垛上。營寨依山而建,背靠一麵陡峭的岩壁,被認為是最不可能被偷襲的方向。守衛此處的叛軍將領自詡萬無一失,連巡邏隊經過岩壁下方時,步伐都帶著一絲鬆懈。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就在那堅硬的岩壁深處,幾道被土黃色微光包裹的身影,正如同穿行於水中的遊魚,無聲無息地向上“流動”。方莫愚麾下最精於土遁的“穿山營”修士,指尖捏著閃爍微芒的“厚土遁行符”,堅硬的岩石在他們麵前如同柔軟的黃油般被輕易排開。汗水順著他們的鬢角滑落,在布滿灰塵的臉上衝出幾道泥痕,但動作卻精準而穩定。
終於,他們精準地定位到糧草囤積最密集的區域正下方。為首的小隊長眼神冷冽,做了一個切割的手勢。幾人默契地同時掐訣,幾張繪製著扭曲火焰符文的赤紅符籙被小心翼翼地貼在頭頂的岩層上。
“敕!”
無聲的命令在靈識中傳遞。赤紅符籙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瞬間熔穿頭頂厚實的岩層!灼熱的岩漿流並未噴湧,而是被符籙的力量精準地轉化為數股狂暴的烈焰洪流,如同被壓抑已久的火龍,帶著焚儘一切的嘶吼,自地底猛然噴薄而出!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寂靜的夜空!堆積如山的乾燥糧草和草料垛瞬間被點燃,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熾熱的火浪翻滾著、咆哮著,將漆黑的夜幕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赤紅!無數火星如同狂舞的赤色妖蝶,漫天飛濺。
“敵襲!地火!地火啊!”叛軍士兵的驚駭慘叫被淹沒在烈焰的咆哮中。營地瞬間陷入地獄般的火海,人影在火光中扭曲奔逃,救火的呼喊混亂不堪。衝天烈焰映亮了方莫愚派出的另一隊人馬在遠處山坡上冷漠注視的臉龐。他們記錄著混亂,評估著破壞,然後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然退去。飛雲渡的熊熊大火,映紅了半邊天空,也映照出方莫愚那“賤”到骨子裡卻又狠辣卓絕的戰爭藝術。
斥候營的觸角,在方莫愚這位道宗行走的加持下,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而致命。他並未改變原有那龐大而精密的情報網絡,卻如同最頂尖的畫師,為這張無形的巨網注入了“靈性”。
營地邊緣,一間不起眼的帳篷裡,燈火通明。這裡沒有沙盤,取而代之的是懸掛在四壁的巨大、拚接起來的精細地圖。地圖上,無數細密的墨線交織成網,連接著代表城鎮、村落、山林、河流的標記。更奇特的是,一些關鍵節點上,並非釘著尋常的圖釘,而是貼著繪製了微型符咒的黃色符紙。空氣中,靈力的波動如同靜水深流,無聲地流淌。
幾個斥候老手圍在一張長桌前,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桌上攤開一張新繪製的區域詳圖。方莫愚站在桌首,指尖凝聚著一縷微弱卻精純無比的青光。他並未指點江山,隻是將那縷青光,輕輕點在地圖上一個標注著“野狐林”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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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光如水滴入沙,瞬間沿著地圖上山川的脈絡無聲暈染開來,形成一片極淡的光暈區域。
“此地,”方莫愚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木氣沉滯,隱有金戈殺伐之銳意衝撞,雖極力掩藏,然地脈靈機已露端倪。非大隊人馬,乃精銳斥候藏身之象,人數……當在十至十五之間。”他指尖的光暈在地圖上幾個特定的位置微微加深,“此三處凹地、兩處溪澗回灣,氣息尤顯駁雜,當為重點探查之眼。”
圍觀的斥候老手們眼中爆發出難以抑製的驚歎光芒。他們經驗豐富,知道野狐林地形複雜,藏幾個人如同大海撈針。但方莫愚僅憑對地脈靈氣那玄之又玄的感應,竟能如此精準地鎖定可疑區域甚至大致人數!這已經不是凡俗的偵察手段,近乎神跡!
“屬下明白!”負責這片區域的斥候隊長聲音帶著激動和敬畏,“立刻加派‘夜梟’小組,攜帶‘辨氣羅盤’,重點盯住方行走所指方位!”
方莫愚微微頷首,指尖青光散去。他走到帳篷一角,那裡靜靜懸浮著三隻由薄如蟬翼的符紙疊成的青灰色小鳥,小鳥體內流轉著微弱的靈光。他拿起一張特製的、浸潤過特殊藥水和靈墨的紙條,以指代筆,淩空書寫。指尖劃過空氣,留下淡淡的銀色軌跡,迅速凝聚成一行細小的符文密令。寫罷,他將紙條輕輕靠近其中一隻符鳥。
符鳥仿佛活了過來,小巧的喙部張開,將紙條“吸”入體內。瞬間,符鳥體內的靈光轉為急促的閃爍。
“去吧,‘青鷂’。”方莫愚低語一聲,手指輕彈。
符鳥振翅,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化作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淡青虛影,穿透帳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另外兩隻符鳥依舊安靜懸浮,等待著下一個指令。這便是方莫愚帶來的另一項變革——以道法祭煉的符鳥“青鷂”,無視地形,速度遠超凡鳥,且能穿透一些低級的靈力乾擾屏障,成為傳遞絕密軍情、協調多路奇襲部隊的神經樞紐。
在這張被賦予了“靈性”的情報巨網籠罩下,叛軍的每一次調動、每一個臨時的藏匿點,甚至小股部隊指揮官的習慣性路線,都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沙粒。方莫愚的軍隊則化身最狡猾的獵手,總能以最小的代價、最刁鑽的角度、最令對手吐血的方式,發動精準而狠辣的打擊。綁票敵方運送糧草的低階軍官,在其身上放下追蹤符籙後放歸;在敵軍水源上遊投放無色無味卻能讓人腹瀉三日不止的“清腸散”;深夜用幻音術在敵軍營地四周模擬千軍萬馬奔騰之聲……種種手段,層出不窮,將“賤”字訣演繹得登峰造極,讓叛軍草木皆兵,士氣在持續的惡心和恐懼中不斷瓦解。
袁弘圍剿陳承安徹底成為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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