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陣地的缺口終究沒能徹底堵上，聯軍的旗幟雖插在了殘破的防線之上，卻再難往前推進半步。炮火的轟鳴從最初的密集狂暴，漸漸變得稀疏無力，硝煙在戰場上空盤旋了一月有餘，把天空染得始終渾濁，陽光穿透時隻剩慘淡的光暈，照在滿是彈坑與屍骸的土地上，映不出半分生機。
勒梅爾中將戰死的消息傳遍防線，英法聯軍將輩憤化作了死守的韌勁。失去指揮核心的部隊自發整編，殘餘的兵力分散在各個殘破據點，依托地形構築臨時工事，哪怕隻剩幾個人，也牢牢釘在陣地上，槍口始終對準聯軍方向。身後的家園已無退路，每多守住一刻，便是為後方爭取一分喘息。
同盟國聯軍的攻勢從最初的淩厲漸趨疲軟。龍國仆從軍在前一月的廝殺中早已拚至極限，左翼陣地的爭奪耗儘了他們的有生力量，後續補充的兵力尚未形成戰力，先前衝鋒的銳氣被日複一日的拉鋸戰磨得一乾二淨。戰場上隨處可見仆從軍的屍體，有的倒在衝鋒的路上，有的蜷縮在戰壕裡，身上的自爆裝置早已引爆，殘肢與泥土粘連，鮮血浸透了身下的土地，累計傷亡已達二十萬人，活著的士兵也大多疲憊不堪，眼神裡的麻木蓋過了決絕，握著武器的手止不住地發顫。
漢斯國軍隊的處境同樣艱難，十五萬人的傷亡讓他們的進攻梯隊斷層，精銳力量折損嚴重。原本引以為傲的火力優勢，在協約國的頑強抵抗下難以發揮，每推進一米都要付出慘痛代價，士兵們的士氣日漸低落，衝鋒的呐喊越來越微弱，更多的是被動的防禦與試探。補給線也頻頻遭遇協約國遊擊隊的襲擾，彈藥、糧食供應斷斷續續，前線士兵常常餓著肚子作戰，槍械因缺乏保養頻頻卡殼，進攻的勢頭徹底停滯。
英法聯軍的傷亡更為慘重，四十萬的傷亡數字背後，是無數家庭的破碎。戰壕裡，傷員的呻吟聲此起彼伏，藥品早已耗儘，隻能靠著簡陋的布條包紮傷口，鮮血順著布條不斷滲出，不少人因感染或失血過多默默死去。活著的士兵也大多帶著傷，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瘸了腿，卻依舊堅守在崗位上，用僅剩的力氣握緊武器，盯著聯軍的方向，眼底滿是血絲，卻透著不肯認輸的執拗。
拉鋸戰日複一日，雙方在殘破的陣地上反複爭奪，每一處據點都幾經易手，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反複浸染。白天，零星的炮火依舊會響起，雙方偶爾會發起小規模衝鋒，卻再也沒有了最初的大規模攻勢，更多的是試探與對峙；夜晚，戰場陷入死寂，隻有傷員的呻吟與遠處的風聲交織，士兵們靠著戰壕休息，餓了啃一口硬邦邦的軍糧，渴了喝一口渾濁的河水，疲憊到極致，卻不敢有絲毫鬆懈，生怕聯軍趁夜突襲。
聯軍的補給困境愈發凸顯，前線的彈藥即將耗儘，糧食供應也難以為繼，傷員得不到及時救治，傷亡人數還在緩慢增加，而協約國雖同樣艱難，卻依托後方的支援，勉強維持著防線。同盟國指揮部反複推演，深知再繼續僵持下去，隻會付出更大的傷亡，卻難有突破，最終隻能下達撤退命令，收縮兵力，放棄繼續推進的計劃。
聯軍開始撤退的消息傳到協約國陣地，士兵們沒有歡呼，隻是疲憊地癱坐在地上，不少人直接昏了過去。他們看著聯軍的身影漸漸遠去，看著殘破的陣地，看著身邊犧牲的戰友，眼裡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深入骨髓的疲憊。四十萬同胞的犧牲，換來了聯軍的止步，換來了家園暫時的安寧，這份勝利，沉重得讓人難以承受。
龍國仆從軍跟著聯軍撤退，幸存的士兵們拖著疲憊的身軀，沿著來時的路返回，一路上沉默不語，防毒麵具遮住了臉上的神情，卻遮不住眼底的疲憊與麻木，這場戰役耗儘了他們的力氣，也磨平了最後一絲掙紮的念頭，隻是機械地跟著隊伍前行，不知前路何方。
漢斯國軍隊的撤退隊伍同樣肅穆，十五萬傷亡的代價讓每個人都心情沉重，曾經的囂張氣焰早已消失殆儘，隻剩下戰敗的沮喪與對戰爭的厭倦。士兵們低著頭，步伐緩慢，武器斜挎在肩上，沒了往日的規整，像是一群丟盔棄甲的敗兵，再也沒了最初的精銳模樣。
馬恩河戰役終究以同盟國聯軍的止步草草落幕，沒有勝負，隻有雙方累計近八十萬的傷亡，與一片狼藉的戰場。炮火停歇，硝煙漸漸散去，天空慢慢恢複了原本的顏色，陽光灑在戰場上，卻照不活遍地的枯草，暖不了冰冷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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