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正麵佯攻如火如荼,殺聲震天,吸引了所有守軍目光之際。
下遊五裡,野狐灣。
夜色的掩護下,五百虎賁死士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黃河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間侵入骨髓,卻無法冷卻他們胸中沸騰的熱血。他們口銜短刃,背負著用羊皮囊包裹的鉤索、手弩和火油罐,奮力向對岸遊去。湍急的河水裹挾著他們,不時有人被暗流卷走,但無人退縮。王固遊在最前方,如同頭狼。
終於,濕漉漉的手扒住了東岸陡峭冰冷的岩壁!五百人,成功登岸者四百七十餘人!他們迅速甩出鉤索,如同靈猿般,在黑暗中向著陡峭的崖頂攀爬!寒風如刀,岩石濕滑,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但虎賁營的悍勇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他們相互協作,無聲無息,一步步逼近崖頂。
當第一縷天光刺破東方的魚肚白時,王固和四百七十名死士,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了堡寨側後方一處林木稀疏的山坡上!居高臨下,將整個渡口堡寨的後營、馬廄、糧草堆積點儘收眼底!而守軍的注意力,仍被西岸震天的鼓噪和箭石牢牢釘在正麵!
“發信號!”王固低吼。
一支裹著油布的火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射向堡寨後營的草料堆!
轟!草料瞬間被點燃!火勢借著風勢,迅速蔓延!
“敵襲!後麵!漢軍從後麵上來了!”堡寨後方頓時一片大亂!驚呼聲、救火聲、馬匹驚恐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
“虎賁兒郎!隨我殺!”王固拔出橫刀,身先士卒,如同猛虎下山,率領四百多名渾身滴水的悍卒,從山坡上猛撲而下!他們目標明確,直撲混亂的後營和連接堡寨前後的通道!手弩攢射,短刃劈砍,火油罐四處投擲!所過之處,烈焰升騰,人仰馬翻!堡寨守軍腹背受敵,軍心大亂!
“就是現在!驍騎!遊騎!衝鋒!”西岸,趙雲看到東岸堡寨後方衝天而起的火光和濃煙,眼中精光爆射,亮銀槍直指浮橋!
“殺——!”蓄勢已久的驍騎營、遊騎營如同兩道決堤的狂潮!趙雲一馬當先,照夜玉獅子化作一道白色閃電!張合緊隨其後!鐵蹄踏在浮橋上,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浮橋劇烈搖晃,但堅固的橋體承受住了騎兵的衝擊!
此時東岸堡寨正麵守軍已被後方的混亂和烈焰搞得魂飛魄散,又見漢軍精騎如怒濤般席卷過橋,哪裡還有鬥誌?
“頂住!放箭…”禿發利絕望的嘶吼被淹沒在鐵蹄聲中。零星的箭矢射在衝鋒的騎兵甲胄上,叮當作響。趙雲、張合的精騎已如旋風般衝過灘頭,無視那些障礙已被混亂的守軍自己踐踏破壞),狠狠撞入堡寨洞開的側門被王固部打開)!
堡寨內,徹底成了修羅場。前有高順、徐晃步卒的箭雨壓製和佯攻牽製,後有王固虎賁死士的瘋狂攪殺,中間又被趙雲、張合的精騎攔腰斬入!休屠守軍被分割、包圍、屠戮!禿發利在亂軍中被張合一箭射穿咽喉,屍體被亂馬踏成肉泥!
當王康的帥旗在典韋虎衛營簇擁下,緩緩駛過浮橋,踏上東岸堅實的土地時,戰鬥已近尾聲。龍門渡口堡寨內外,伏屍遍地,濃煙滾滾。深青色的朔方軍旗,取代了休屠的狼頭旗,在殘破的箭樓上高高飄揚。
“報——!”王固渾身浴血,甲胄上插著幾支斷箭,大步奔至王康馬前,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難掩激動:“末將王固複命!虎賁營死士四百七十三人泅渡攀岩成功!焚敵糧草,破其後營,斬殺守軍逾五百!陣亡…一百二十七人,餘者皆帶傷!”
“好!虎賁壯哉!”王康動容,“陣亡者,撫恤三倍!傷者,重賞!記爾等首功!”
“謝將軍!”
“報——!趙將軍、張校尉已肅清堡寨殘敵!斃敵兩千三百餘,俘八百!繳獲完好戰馬千餘匹!”傳令兵飛報。
“報——!浮橋完好,通道已通!大軍可源源東進!”呂岱的聲音帶著興奮。
王康目光越過仍在冒煙的堡寨廢墟,投向東方莽莽的群山。龍門渡已破,黃河天險踏平!西河郡的門戶,轟然洞開!他沉聲下令:
“傳令!趙雲、張合,速率本部精騎,向東疾進!目標——青龍寨!解郭泰之圍,不得有誤!”
“高順、於禁,速率陷陣、中壘進駐堡寨,清理戰場,加固防禦,確保渡口及浮橋絕對安全!”
“徐晃、王固,收攏傷員,整備部伍,隨中軍行動!”
“呂岱,速派輔兵,於東岸險要處設立糧台、醫營!保障通道!”
“大軍休整半日!午後,兵發青龍山!”
“諾!”諸將轟然領命。
朔方軍的洪流,在肅清了渡口障礙後,開始更加洶湧地湧過浮橋,踏上西河郡的土地。黃河的咆哮聲漸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鐵甲鏗鏘、戰馬嘶鳴彙聚成的、更加雄渾的戰爭樂章。王康駐馬東岸,回望西岸連綿的營盤和奔騰的黃河,再望向東方那烽煙籠罩的群山。青龍寨的烽火在望,離石城的叛胡在咆哮,西河大地的命運齒輪,隨著龍門渡的陷落,已無可逆轉地朝著朔方預設的軌道,轟然轉動!鐵流東渡,鋒芒所指,下一個染血的功勳場,便是那困守孤山、浴血待援的青龍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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