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仙丹”如同一顆毒瘤，在江南府的底層悄然擴散。小泉坐不住了，他那顆屬於醫者的良心和路見不平的蠻勁兒，讓他無法坐視不理。報官指望不上，單槍匹馬去揭發又容易打草驚蛇，他決定，先靠自己那套“野路子”摸清這“仙丹”的底細。
“阿蠻！”小泉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吩咐，“你去，跟著那些偷偷賣藥的小販，看看他們最後都回哪兒去！機靈點，彆被人當成人販子給抓了！”
阿蠻一聽有“任務”，立刻挺起胸膛，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放心吧小泉哥！包在俺身上！俺這身板，往那一杵，誰敢抓俺？”說完，他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那架勢不像是去跟蹤，倒像是去砸場子。
小泉看著他的背影，有點不放心，又對正在偷喝他茶水的鸚鵡說：“你去！在空中盯著點阿蠻，彆讓他惹出什麼亂子，看到什麼可疑的，回來報信！”
鸚鵡不滿地叫了一聲：“憑啥讓鳥乾這活？嘎！加小米！”
“加！加雙份！”小泉沒好氣地承諾。
於是，一場畫風清奇的調查行動開始了。阿蠻憑借其“醒目”的身材和“卓越”的跟蹤技巧基本上是隔著幾十米，明目張膽地跟在目標後麵，還時不時因為看雜耍或者聞著肉包子香味走神跟丟），而鸚鵡則在高空擔任“偵察機”，時不時飛下來，落在小泉肩頭彙報：
“傻大個跟丟第三個啦！嘎！”
“目標進小巷子了！傻大個在巷口轉圈圈呢！”
“哎呀！傻大個踩到狗屎啦！嘎嘎嘎！”
小泉聽得額頭青筋直跳，深感指望這倆貨辦成事，堪比指望母豬上樹。
就在他準備親自出馬，用他那套“市井混子”的本能去打聽時，轉機出現了。一個經常在碼頭混飯吃的、消息靈通的“包打聽”小乞丐，被小泉用兩個肉包子和一串糖葫蘆“收買”，提供了關鍵線索。
“小神醫，您打聽那‘百草仙丹’啊？”小乞丐啃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俺知道！那些散貨的小嘍囉，最後拿錢交貨的地方，都在城西‘仁濟堂’的後門巷子裡！”
“仁濟堂？！”小泉瞳孔一縮！又是它！陳府幼子病例中，那有問題的“蜜漬冰晶”就來自仁濟堂！看來，這不是巧合！
他立刻又塞給小乞丐一個醬肘子：“仔細說說，這仁濟堂什麼來頭？”
小乞丐啃著肘子，唾沫橫飛地介紹起來：“這仁濟堂可了不得！是咱們江南府最大的藥材商行，老板叫錢四海，聽說背景硬得很，跟府衙的官老爺們都稱兄道弟！他家不僅賣藥材，自己也開醫館，還弄各種‘養生丸’、‘滋補膏’，貴得要死，專坑……呃，專服務有錢人！”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俺還聽說，這錢老板手黑著呢！以前也有彆的藥行想跟他搶生意，結果不是莫名其妙失了火，就是掌櫃的出了‘意外’，最後都關門大吉了！現在這江南府的藥材行當，幾乎就是他錢家說了算！”
小泉越聽，臉色越是凝重。他之前隻當“仁濟堂”是個賣貴藥、可能有點奸商行為的普通藥行，沒想到，這背後竟然盤踞著如此一條地頭蛇！勢力龐大，手眼通天，甚至可能……涉黑！
怪不得這“百草仙丹”能如此迅速地鋪開，而官府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怪不得他們敢用這種虎狼之藥來斂財，這是有恃無恐啊！
“仁濟堂……錢四海……”小泉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搞壟斷，賣高價也就罷了，現在居然用這種毒藥來坑害窮苦百姓，真是喪儘天良！”
他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恨不得立刻衝到仁濟堂，把那個錢四海揪出來揍一頓，再把那些害人的“仙丹”全砸了！
但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乾。對方勢力龐大，自己單槍匹馬去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恐怕“仙丹”沒砸成，自己先被人當成“意外”處理了。
就在這時，阿蠻垂頭喪氣地回來了，褲腿上還沾著可疑的汙漬。“小泉哥，俺……俺跟丟了……”
鸚鵡也落下來，幸災樂禍地叫道：“踩狗屎！活該！嘎！”
小泉沒心思責怪他們，他把從“包打聽”那裡得到的消息說了一遍。
阿蠻一聽，牛眼一瞪，怒火比小泉還旺：“啥？又是那個黑心肝的仁濟堂？還敢害人？小泉哥，咱們去報官！不對……你說報官沒用……那俺們就去砸了他的鋪子！”
鸚鵡也跟著起哄：“砸鋪子！嘎！鳥負責啄他眼睛！”
小泉看著義憤填膺的阿蠻和唯恐天下不亂的鸚鵡，心裡反而冷靜了下來。他搖了搖頭，沉聲道：“硬來不行，得用腦子。”
他摩挲著手裡那瓶“百草仙丹”，眼神閃爍。對方勢力太大，他需要幫手，需要更周全的計劃。他想到了蘇婉清，想到了蘇家。蘇家在江南經營多年，樹大根深，或許有辦法對付這個錢四海？而且，蘇婉清本人也對這種害人的行徑深惡痛絕。
可是……一想到蘇府那高高的門檻和蘇承遠那冷冰冰的臉，小泉又有些猶豫。自己這麼找上門去，會不會給蘇婉清帶來更大的麻煩？
“小泉哥，那咱們現在咋辦？”阿蠻見小泉不說話，著急地問。
小泉沉吟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更多人受害，也不能讓仁濟堂繼續無法無天。
“阿蠻，準備一下，”小泉站起身，眼神堅定，“我們去蘇府……遞帖子求見蘇小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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