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仙丹”成分的鐵證，小泉和蘇婉清都明白，接下來最關鍵的一環，就是找到那些深受其害的“人證”。光有物證，仁濟堂完全可以矢口否認，說是有人栽贓陷害。隻有讓活生生的、被“仙丹”坑害的百姓站出來說話，才能將錢四海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於是，兩人再次分頭行動，憑借各自在市井和醫界的渠道，開始尋找那些服用了“百草仙丹”後出現問題的苦主。這個過程，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艱難和……心塞。
第一家：被“精神頭”掏空的王老漢
小泉首先找到了之前跟他顯擺過的賣炊餅的王老漢。幾天不見，王老漢整個人都蔫了，原本紅潤的臉色變得蠟黃，眼窩深陷，推著炊餅車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他的攤子前冷冷清清，因為他的炊餅不是忘了放鹽就是烤糊了。
“小……小神醫……”王老漢看到小泉，像是看到了救星，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俺……俺完了啊！您說得對，那仙丹……不是好東西！”
他拉著小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起來：“起初吃了是精神頭足，感覺渾身是勁，俺還高興呢！可後來……不吃就完了！渾身沒勁，心裡像有貓抓一樣，就想吃那仙丹！俺那點賣炊餅攢下的棺材本，全……全扔進去了啊！現在好了，錢沒了，人也垮了，這炊餅也做不好了……俺可怎麼活啊！”說著，這個老實巴交的漢子竟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小泉看著他這慘狀，心裡又氣又酸，隻能先給他紮了幾針穩住心神，又開了些解毒安神的便宜藥材，叮囑他務必戒掉。王老漢千恩萬謝，表示再也不碰那害人的玩意兒了。
第二家：咳喘加重、家徒四壁的李婆婆
蘇婉清那邊，通過蘇家藥鋪夥計的線索，找到了那位之前差點被“仙丹”送走的老婆婆——李婆婆家。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麵傳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李婆婆的兒子，一個黝黑憔悴的漢子，將蘇婉清請進屋裡。隻見家徒四壁，幾乎看不到什麼像樣的家具，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窮困的味道。李婆婆躺在床上，麵色灰敗，呼吸如同破風箱，比之前在小泉那裡時更加嚴重。
那漢子紅著眼圈告訴蘇婉清：“娘她……她就是信了那仙丹的鬼話，停了小神醫的藥，把錢都拿去買仙丹了！結果……結果咳得更厲害，還添了心慌、手抖的毛病！俺們把能借的親戚都借遍了，現在……現在連給您和小神醫的診金都……”他說不下去了，羞愧地低下了頭。
蘇婉清看著這淒慘的景象，聞著空氣中劣質“仙丹”殘留的怪異甜香，隻覺得胸口發悶，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悲哀湧上心頭。她清冷的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緊緊攥住了袖中的手指。她默默地為李婆婆仔細診了脈，重新調整了藥方，並悄悄將幾塊碎銀子塞在了枕頭下。
第三家：深信不疑、反嘲小泉的趙鐵匠
最讓小泉憋氣的是拜訪趙鐵匠。趙鐵匠也買了“仙丹”，而且似乎是“耐受性”比較好的那種，暫時沒出現王老漢那樣嚴重的戒斷反應，反而成了“仙丹”的忠實擁躉。
小泉剛說明來意，趙鐵匠就揮著他那肌肉虯結的胳膊，粗聲粗氣地說：“小神醫，俺知道你醫術好！可你也彆詆毀人家仙丹啊！俺吃了之後，這多年的老寒腿確實輕快了不少！渾身暖洋洋的！人家仁濟堂是大字號，還能騙俺們老百姓不成？倒是你……”他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小泉的破鋪子方向，“你那地方……嘖嘖，還是野路子啊！”
小泉被他這番“高論”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恨不得把那些成分分析拍在他臉上。但他知道，對於這種被洗腦的，光靠說沒用。他強忍著火氣，丟下一句“你好自為之，等吃出問題彆來找我！”便憤憤離開。
跟著小泉一起去“家訪”的鸚鵡，此刻站在小泉肩頭，歪著頭看著趙鐵匠，突然模仿起錢四海那蠱惑人心的腔調，尖聲說道：
“仙丹妙藥！嘎！腿腳靈便！野路子……不可信！嘎嘎！”
學完，它還得意地抖了抖羽毛。
趙鐵匠一聽，更加深信不疑，連連點頭：“你看！連這仙鳥都這麼說！”
小泉：“……”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
一趟家訪下來，小泉和蘇婉清在碼頭鋪子再次碰頭，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小泉是氣的，蘇婉清是怒中帶悲。
“看到了吧？”小泉灌了一大口涼水，咬牙切齒，“那幫混蛋，不僅騙錢，還要命！把好好的人禍害成什麼樣了！王老漢差點廢了，李婆婆家底掏空，病更重了！最可氣的是那個趙鐵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蘇婉清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緒，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證據確鑿，苦主亦有。絕不能再讓此等害人之物流通於世。我們必須加快動作，儘快將其公之於眾。”
看著蘇婉清那堅定的眼神，小泉心中的怒火也化為了更強烈的鬥誌。
“沒錯！得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們奉若神明‘仙丹’，到底是什麼貨色！”他捏緊了拳頭，目光投向仁濟堂的方向，“錢四海，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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