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萬籟俱寂。
城西二十裡外的荒廟,如同一個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大怪獸,殘破的輪廓在慘淡的月光下更顯陰森。夜風穿過坍塌的牆壁和空洞的窗欞,發出嗚咽般的怪響,間或夾雜著幾聲不知名夜梟的啼叫,令人毛骨悚然。
小泉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夜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看了一眼手中緊握的、假裝是“秘方”的普通藥草包,又摸了摸懷裡袖中那些鼓鼓囊囊、五花八門的“保命符”,這才抬腳踏入了荒廟那早已失去門扇的入口。
廟內更是漆黑一片,隻有幾縷月光從屋頂的破洞投射下來,在地上形成幾塊慘白的光斑,勉強照亮了布滿蛛網和灰塵的殘破佛像,以及地上散落的瓦礫和枯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塵土味,以及……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異樣香氣。
小泉心中一凜,立刻屏住了呼吸,同時悄悄將一顆提神醒腦、能解尋常迷香的藥丸塞入口中含住。果然有詐!這錢四海的餘孽,手段還真是下作!
他假裝沒有察覺,往前走了幾步,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緊張和憤怒,在空曠的破廟中回蕩:“我來了!按照約定,獨自一人!秘方也帶來了!蘇姑娘呢?放了她!”
他的聲音在廟宇內引起細微的回音,更添幾分詭異。
“嘿嘿嘿……”
一陣陰沉沙啞的冷笑從佛像後的陰影中傳來。緊接著,火光一閃,一盞昏黃的油燈被點燃,勉強驅散了一小片黑暗。
隻見那個名叫影煞的護衛,緩緩從佛像後轉了出來。他依舊是一身黑衣,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和得意。而在他的身後,另外四名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亡命之徒也顯出身形,他們手持鋼刀,眼神凶狠,呈半圓形隱隱將小泉的退路封住。
而在他們旁邊,一根剝落了漆皮的柱子上,蘇婉清果然被牢牢捆綁在那裡!她秀發微亂,嘴上塞著布條,一雙美眸在燈光下閃爍著驚恐、憤怒,但看到小泉真的獨自前來時,更深處卻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擔憂和……一絲感動。
“小郎中,你倒是挺守信用,也夠膽量!”影煞陰惻惻地開口,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小泉身上掃視,確認他是否真的沒有帶幫手,“秘方呢?拿來!”
小泉將手中的藥草包舉起,強自鎮定:“先把蘇姑娘放了!我確認她安全,秘方自然給你!”
“哼!現在可輪不到你講條件!”影煞冷哼一聲,打了個手勢。他身旁一名臉上帶疤的漢子立刻上前,惡狠狠地就要來搶奪小泉手中的藥包。
小泉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目光飛快地掃視著環境。廟內空間不大,除了正中的佛像和幾根柱子,兩側還有通往偏殿的破爛門洞,黑黢黢的看不清裡麵。地麵坑窪不平,散落著碎石和朽木。他注意到,在靠近門口和自己站立的位置,地麵上有些不易察覺的細微反光,似乎是……塗了油的痕跡?一旦滑倒,後果不堪設想!而在頭頂的房梁陰影處,他似乎瞥見了一點極其微弱的彩色反光——是鸚鵡!它已經就位了!
“慢著!”小泉猛地喝道,阻止了那疤臉漢子的動作,“這秘方乃不傳之秘,書寫方式特殊,需得在光亮充足處,由我親自指明其中關竅,否則你們拿去也是廢紙一張!而且,我必須先確認蘇姑娘是否安然無恙!”
他一邊說著,一邊假裝腳下不穩,一個趔趄,看似無意地踢動了腳邊一塊小石子。那石子滾向旁邊,恰好撞在另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發出了輕微的響聲。
影煞眼神一眯,似乎在判斷小泉話語的真假,也對他那蹩腳的“腳下不穩”起了疑心。但他自恃人多,又占據了絕對優勢,量小泉也玩不出什麼花樣。
“去,看看那丫頭片子死了沒有。”影煞對另一個手下示意。
那手下走到蘇婉清身邊,粗魯地扯掉她嘴裡的布條,又檢查了一下繩索。
“咳咳……”蘇婉清得以開口,立刻焦急地看向小泉,聲音帶著嘶啞:“小泉!你不該來的!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你快走!”
“走?來了就彆想走了!”影煞獰笑,“小子,彆耍花招!趕緊把秘方交出來,然後自縛雙手,說不定大爺我心情好,還能給你們一個痛快!”
小泉一邊與影煞周旋,一邊借著對方舉著油燈的光亮,更加仔細地觀察。他發現蘇婉清雖然被綁著,但衣衫還算完整,除了有些狼狽,似乎並未受到嚴重傷害,心下稍安。同時,他也看清了對方五人的站位,以及他們身後那黑黢黢的偏殿門洞——那裡,似乎是唯一可能存在變數的地方。
“秘方可以給你,”小泉拖延著時間,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發難的時機和方式,“但你必須發誓,拿到秘方後,立刻放了蘇姑娘!”
“發誓?哈哈哈!”影煞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老子隻信手裡的刀!小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眼神一厲,猛地揮手!
刹那間,異變陡生!
隻見小泉身後那扇破爛的廟門,竟“轟隆”一聲,被一塊不知何時設置好的、隱蔽的沉重木板從外麵封死!徹底斷絕了他的退路!與此同時,左右那兩個黑黢黢的偏殿門洞裡,也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顯然裡麵還埋伏著人!
情況危急!對方不僅人數占優,而且布置了不止一重陷阱!耐心,正在迅速消耗殆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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